經歷了昨日,皇子們的大爭熱情並未消減反而加劇。
成王敗寇,誰人不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玄灃見玄敬垂頭耷腦,萎靡不振,安慰道:「大哥莫這般英雄氣短,要為這些小事挫了銳氣,實不值當。世間萬物皆有業障,有人貪財,有人貪功,有人貪色,有人貪戀權利,誰人真能無欲無求,獨善其身?」
「哎……」玄敬欲言又止,猶豫片刻只長嘆一聲。
「父皇與太子感情頗深,一時半會兒割捨不下這份骨肉之情,我知大哥一心為父皇排憂解難,但提得不是時候。」
經他幾句真情相勸,玄敬略感寬慰,懊悔地說:「我是真委屈,只有九弟懂我。」
玄灃微微一笑,「大哥的真心日月可鑑,只是在一個』忍『字上欠了火候,往後在父皇跟前,大哥要學著趙庸,低調沉默,細聽少言。」
這番並無惡意,全然是些知心貼己話,玄敬心中一陣發熱感動,不禁對玄灃另眼相看。
玄明素日是個見事要管,樹踢幾腳的魯莽角色,見玄灃滿面春風,忍不住湊上前,「恭喜九弟,這回升官,請兄弟們到哪兒海吃一頓?」
玄灃厭他,轉臉只當沒聽見,邁了步子就要走。
玄明的母親是惠妃,天生有種優越感,追上前連諷帶笑道:「太子關馬房,大哥被斥罰,如今九弟最得臉,看樣子儲君之位八九不離十,我們得恭喜你。你瞧瞧我這豬腦子,叫你請什麼飯,該我們巴結你才對。」
這話里的揶揄意味太過了,玄灃極力忍耐,勉強擠出笑臉,「都是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六哥就別擠兌我了,一頓飯的事,兄弟們今晚到我府上就是。」
玄明一哂,身子鄭重一躬,正想繼續挖苦。玄禮匆匆過來,長臂往玄明肩頭一搭,笑臉道:「自家兄弟何必相互排擠,我做東敬六哥幾杯,也為大哥掃掃霉氣。」
遠遠看著這幫爾虞我詐,又隨時可能抱團取暖的人,玄奕舒了一口氣,對玄正道:「九哥那邊風頭正盛,定會趁勢將這趟水越攪越混。」
玄正一臉為難,「我實在想不出怎樣能到幫太子,你有主意嗎?」
玄奕細細思量,謹慎道:「這個局很複雜,人人都有風險,我們當先理清楚,自身有何漏洞會被打擊。」
「和宮內外沒透出半點沈貴人的消息,這人仿若憑空消失了一般。」
「三哥,沈貴人不是關鍵,你我當儘快想法子見到太子。」
上泗院與御馬監僅一牆之隔,相對周圍一座座重檐樓閣,金碧輝煌的宮殿,這裡青磚烏瓦,極為簡樸。
飛檐翹角,剪影在夕陽下拖得老長,給這冬日的暮色增添了幾分悵然。玄正觸景生情,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落了如此光景,不覺悽然淚下。
玄奕微微一笑,朝他肩頭一拍,在太監們的請安聲中,大步跨進垂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