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松友的母親穿著厚夾襖,早早就戴著昭君套,一臉鄙夷,「這就讓人給做生意的銀子哄去,到底去了多少?」
銀子花光,僅碰了一回杜若的嘴,大冷的天,傅軒後背沁出冷汗來,支支吾吾道:「四……四百六十兩。」
單松友打鼻子裡哼一聲,自己料得沒錯,八竿子遠的窮親戚,打發四百多兩就想跟著做生意,真是天大的笑話。
單松友的母親狠了狠心,厲聲道:「二十歲的人做事沒有計劃分寸,我們可擔不起管教不嚴的責任。」
她轉臉對單松友道:「拿些盤纏,再出錢雇輛馬車將他送回家。」
琴音悠悠,丫鬟們打了水,邊嬉笑聊天,邊擦拭廊道灰塵。
李信合是個土財主,素日裡吃了不動,養得又白又胖,採蓮見人來,忙上前打帘子請進。
小香斗中換了百合香,果見是知憶在撫琴,她面容嬌美,全神貫注,李信合禁不住歡喜之情,上前將她抱在懷中。
知憶被嚇了一跳,忙擺過頭去瞧丫鬟。李信合一手抱緊她,另一隻手已經伸進小衣,口中含含糊糊道:「好乖乖,想死你了。」
才花幾個錢就動手動腳,對於這種吃相難看的粗人,知憶厭惡至極,使上指甲來抓。
李信合急忙躲,臉上已經被刮出一道血痕,大為掃興,氣得將她鬆開,一陣怒罵,甩衣袖而去。
知憶忙追到門口,見他一路謾罵,用腳踢水桶,金鳳姐也說了,這種榨不出銀子的人沒必要相留。
李信合回到客棧,累出一頭虛汗,想起自己這半年花了幾千兩碰都不給碰,越想越氣,又是一陣打雞罵狗在屋裡亂發脾氣。
客棧小二立在門廊邊細聽,忙上前相勸:「您可別再砸桌子椅子,壞了叫您賠您不願意,不叫您賠東家要找我麻煩。」
聞言,李信合氣得拿起茶壺往地下砸,氣沖沖道:「滾,哪兒涼快上哪。」
小二早也聽出他嘀嘀咕咕是為何事,揣度意思,笑臉道:「您打外鄉來,不知這秦淮紅樓規矩,別說幾千兩,旁人幾萬兩使下去才得姑娘身子。爺要便宜得去南市,相貌好百兩銀子,不好看的幾錢就夠。」
李信合一聽,不耐煩推他出去,「去去去,你瞧爺是圖便宜的人嗎?」
起燈十分,南市張燈結彩,姑娘們站在大紅燈籠下拉生意,不時採取主動,熱情向過往男子打招呼。
往裡道路越顛簸,剛下馬車,立時就有女子圍過來,李信合細瞧,個個搔首弄姿,色相凋零,濃沫艷妝遮不住風塵俗味。
本想上馬車就走,卻見一女子頗有姿色,水汪汪的眼睛正含情脈脈看著自己,李信合本就帶著目的而來,自然有些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