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骨肉之情並不明顯,為防後宮干政,母子之間也要疏離避嫌,一年只有趁著壽誕才能單獨見面說幾句話。德妃應酬半日,比打過一場仗還累,靠在炕上,臉上帶著倦意道:「你進來。」
門口的太監將珠簾收攏,玄正進殿,再行一個禮,關心地說:「兒臣時常惦念,瞧母妃氣色尚好,風濕的毛病可好些了?」
德妃看著精神抖擻的玄正,心中歡喜,命太監給他賜座,笑道:「老樣子,藥沒斷也好不了,你看著壯實了。」
玄正默然歸坐,抬頭正想說什麼,卻見殿門上的祖訓,金絲楠牌,拳頭大的字赫然在目:後宮妃嬪不得干政,妄言朝政者,殺無赦!
母以子貴,玄昱是德妃所養,一旦登極,太后的位份怎麼都逃不了。儘管她偏愛自己的親生子,但心有忌憚,嘴角的笑緩緩消失。
太監端來茶碗,玄正雙手去接,微笑道:「兒子不能在您跟前盡孝,您當保養好身體。」
德妃心有所觸,眼中含著淚光,嘆息一聲道:「宮裡什麼都好,就是規矩忒多,你有這份心就夠了,我看著你成婚生子,心裡高興。」
玄正略略思索,道:「今年少了太子給您賀壽,總感覺這宮裡莊重彆扭。」
德妃寬和一笑,「太子妃與我貼心,晨昏定省,帶著世子為我賀壽也是一樣。」
玄正本想從母親口中討一些枕邊風消息,見她臉色如常,毫無一絲波瀾,心中暗暗揣度。
德妃明了他的心思,珉著茶,輕聲道:「萬歲心明,眼裡容不得沙,你只管辦好自己的差事。」
這番話語間隱隱約約又無可捉摸,玄正眼見皇帝賜宴,各宮妃嬪又花團錦簇般涌過來,不便多待,匆匆請辭後出宮。
玄灃這邊穩站上風,極力避開結黨之嫌,原本半月一小聚,整月一大聚的宴請銷聲匿跡,兄弟來往低調隱蔽。
滿桌山珍海味,唯獨少了酒,玄禮大口吃菜,心中略微不爽,停了箸道:「九哥什麼都好,就是過於小心謹慎。」
玄灃細嚼慢咽,不疾不徐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你我不得有一絲一毫大意馬虎。」
玄禮一個眼神示意,伺候在側的僕人丫鬟立刻輕步退出去,他直直看著玄灃道:「太子說你內強中干,虛有賢名,實心胸狹窄。」
玄灃心下暗自掂掇,認真問:「原話是什麼?」
「他說日久見人心,你這都是面上功夫,還說你掌了內務府,不但要剷除老大的人,還會連帶清除他的舊部。特地交代老三和老十一保馬燮,袁文斌二人。」
玄灃神色頗為輕鬆,微笑道:「多數人都是這般想法,也等著看我接下來的行動。」
玄禮略略一愣,已經猜出他的想法,正色道:「賢名不要也罷,對於大哥和太子的人,九哥萬不可心慈手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