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沖得玄禮的耳鼓轟鳴,心臟兀自狂跳,聲淚俱下道:「兒臣冤枉,此事若是兒臣所為,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皇帝絲毫不為所動,冷冷道:「擬旨。」
在皇帝目光如電的逼視下,玄禮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想辯白又不敢,已是淚如泉湧。
候在一側的趙庸神色凜然,提筆濡墨,凝神看著皇帝。
皇帝見玄禮悲慘模樣,不覺動了憐惜之心,放低聲調,款款道:「皇十子玄禮,行事乖戾,謀咒太子,危害社稷。朕念及父子之情從寬免宥,著拘執禁錮。」
殿內靜得滲人,只聽見筆尖在紙上的沙沙之聲。
玄昱目光清冽,語調深沉道:「危害社稷乃大逆重罪,恐會引起非議,兒臣懇請父皇收回。」
皇帝看向趙庸,斟酌片刻,「這條去了,就這樣吧。」
寥寥數字徹底斷了玄禮的前途,眾皇子默默凝視絹黃的聖旨,心情無比沉重。
玄昱以避嫌為由,主動請旨不住御安宮,皇帝思忖許久,取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遞給他,特將紫禁城外的離宮賜為太子府邸。
金鳳姐收到馭嬌樓的通知,喜得不知怎麼才好,扭身上樓,一進門便絮語歡言道:「寶貝丫頭,趕緊排舞準備,花魁非你莫屬。」
棠兒心裡沉甸甸的,略微一想,微笑道:「琴瑟歌舞,馭嬌樓和邀月閣的姑娘樣樣好,我若和她們一比明顯遜色。紅海棠這時候開,你安排人買兩棵樹移栽到台下,樹下架個鞦韆。」
金鳳姐瞬間明白她的意思,笑呵呵道:「這容易,我馬上去辦。」
一年一度的上元百花節熱鬧非凡,滿街燈彩,璀璨流光。狀元樓門前人流如潮,幾百隻足海燈缸燃著拳頭大的燈捻兒,四面輝煌通亮,明如白晝。
一陣接一陣的炮仗聲後,花魁甄選正式開始,台下人頭躦動,擁擠不堪。
樂聲響起,各紅樓的姑娘們珠翠耀目,逐一登台。霎時,歌舞伎樂,紅袖連綿,弄箏撥阮,焚香茶道,麗人們上演著一出出視覺盛宴。
台下看客目不轉睛,紛紛伸長脖子,恍如步入瑤台仙境。
一陣香風襲來,人群頓時沸騰,五十餘人上前維護秩序,數人在鮮花編織的凱旋門下以紅綢鋪道。
琴瑟幽幽,聽雨軒的姑娘們穿一式紅妝格外嬌俏,手擰花籃,緩步至前拋灑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