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憶隱隱擔憂,攥緊她的手,認真道:「這裡再好也不屬於我們,吳公子英俊瀟灑,但你不要過於依賴。」
知夏動了真情,將臉靠在她肩頭,補充又說:「吳公子叫我其他客人不要接,生意不做了,等他安排。」
知憶擰緊雙眉,委婉地說:「納妾的事只是吳公子口中一說,八字尚無一撇,你心態要平,切勿多想。」
知夏仿若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依舊沉浸在美好的嚮往中,甜笑道:「姐,他對我很好,教我彈琴,還教我認了很多字。」
眼見到了中秋,單松友請不來,這節完全指望不上,小蝶知道他做了自己這麼些年實也厭了,場面上的大面子還顧著,私底下不願花錢。
這天又是占紹輝給知憶擺四雙台,叫的本堂局,宴席間與幾個生意上的朋友談事。
丹桂飄香,窗扇全開,四下通風卻仍有暑氣,酒一喝更是發燥,多人挽起膀子。
知憶忙著篩上一圈酒,稍稍得空,又瞧占紹輝臉色,暗暗內疚:都過得去,就棠兒沒了長客,每日打茶圍應個不給錢的官條子,哪有銀子進。占紹輝捧自己,叫她轉局,多少帶著看笑話的意思。
不多一刻,棠兒轉局回來,紅著臉明顯酒吃沉了,手扶椅背,抬目在客人們臉上繞一圈,旋即請個萬福。
占紹輝見棠兒嬌俏不減卻雙眉含顰,似有一腔寂寞幽怨,心中著實解氣。
一張局票收錢不多,故而都是打個過場就走,棠兒每人敬一杯,含笑望占紹輝片刻,由青鳶攙扶著離開。
占紹輝身旁的友人儲紅濤兩眼放光,心裡中意棠兒,忙問:「這姑娘真美,叫什麼名字?」
占紹輝拿箸慢慢吃菜,語氣帶酸:「她是花魁娘子,名叫棠兒,我使下三萬銀子嘴還沒碰過,你錢多就去捧吧。」
姑娘好看身價也高,儲紅濤頓時沒了底氣,一笑而罷。
宴至一半,小蝶回屋換一身妃色繡花緞裙,將髮髻中的金釵全數卸去,單留一支珍珠釵,雅妝淡抹,在一眾明艷的姑娘中越顯清爽。
石中玉瘦臉三角眼,下巴鍋鏟子似的向前翹,矮個還縮脖子,雖是衰相集一身,但一雙眼睛精光灼灼,透著十分精明。他是無錫人,在鄉里開著絲廠甚是闊綽,見小蝶目如秋月光明,顧盼華彩非常,凌波小步,羅襪無塵,頓生傾慕。
默默相對,兩人眉目間都有好感流露出來。小蝶已然打聽到此人不賭不嫖生意做得大,早生出巴結的心思,只趁了這回才對上眼。
石中玉見她朝自己看,不由咧嘴笑道:「人人說我丑上天,給外號』十不全『,小蝶姑娘乾脆坐過來,近些我讓你瞧個清楚。」
小蝶以目送情,嬌嬌一笑道:「明明是你瞧我,怎就成了我要瞧你?所謂否極泰來,照我看爺一身筋節強悍,樣貌反呈貴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