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翔想著她入吾彀中,很是得意,有意賣弄武藝,連翻三個筋鬥腳跟落地,明晃晃的戒刀早掣在手,英姿颯爽,再引滿堂鼓掌。
且說這邊月娥看到精彩處,不覺喝彩一聲。台下看客回頭注目,不刻便看出兩人眉來眼去,正所謂妓搭戲子天生絕配,免不得暗中好笑。
戲唱完了,月娥讓娘姨拿出匣子,將裡面的銀子一股腦傾倒下去,銀錠在台上「咕嚕嚕」打起滾兒來。
賀翔洗淨油彩,換一身墨藍馬褂上前答謝,整個人俊朗挺拔,猿臂蜂腰,更顯男子英氣。月娥眉開眼笑,又拿了賞錢趁機與他說話。
至此以後,月娥每每出來看戲,銀子打發下去不少,終於與賀翔好上了。馬車停在狹窄的巷子口,娘姨丫鬟,車夫誰都曉得那邊是什麼事兒,卻也當做不知,更不敢亂說。
月娥精力旺盛,恰好賀翔也是好體質,渾身的勁使不完,兩人多在榻上見,如膠似漆,恩愛無限。
賀翔不僅貪圖月娥美色,更看中她手裡的錢,一門心思鑽研房中之術,每每到榻上放出本事,完事不忘以各種理由找她要錢。
月娥經驗豐富,卻從未在別人那裡獲得如此妙境,已然上癮般戒不掉,但凡有兩日沒與他鬼混便渾身不得勁兒,從錢貴手上敲的銀子全數進了賀翔的口袋。
眼見青黃不接,月娥只得疏離一陣。賀翔靠她發了財,拿兩萬多銀子在城北秘密置辦豪宅還娶了妻,見她有日子不來,舍下一筆銀子買燕窩,雪蛤,海參等讓人送去聽雨軒。
月娥奈不住寂寞,當下又去捧場,好不容易等到散場,人怏怏後靠顯出疲憊。
賀翔已經換回正裝,笑臉嘻嘻,躬身獻好,裝腔道:「小的給美人兒請安。」
月娥輕哼一聲,艷眸一瞥,懶懶地拿茶來吃。
賀翔忙湊近些,小聲道:「美人兒,你這是搭上什麼有錢的主,竟把我給忘了。這麼多天不來,可憐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想你想得好苦。」
這話雖非真情卻也受用得很,月娥媚眼帶笑,染著鮮紅指甲的食指一彎,朝他勾了一勾,「這就沒錢了?你一個人開銷小,住的破地兒每月幾兩租金,銀子貼給哪家姑娘了?」
賀翔面色略略一僵,賠笑道:「還不是我那不爭氣的老子,出了名的活冤桶,幾個錢全貢獻在賭場裡。我只恨不能當了他的老子,實心給這老不死的一頓好打。」
此言一出,月娥忍不住發笑,不由想到小蝶,正是這種沒骨氣的賭棍,為了賭資將親生女兒賣進紅樓。
房間裡一團亂,灶台上的碗不知積攢了多久,裡頭生著寸許長的綠霉,榻上棉被油膩汗漬似一年半載沒洗過,兩人滾做一團,嘴緊緊堵在一起。
好似摧花折柳各顯本事,倚玉偎香,雙入桃源之仙境。
賀翔擎住月娥的手,討好地親上手背,「美人兒,我真離不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