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昱思忖片刻,淡笑道:「父皇聖明,雖口中不提但心裡清楚,你只需實心辦事,功勞誰也埋沒不了。當副將衝鋒陷陣還處處約束,沒多大意思,父皇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玄奕看著玄昱,極認真說道:「我也知道這事沒戲,但心裡著實憋屈。太子你遇刺那事,黑手不是七哥就是玄盛,除了他倆,誰有這麼多武功高強的死士?京畿大營只聽父皇調動,玄盛掌東郊精銳營兩萬兵馬,九門提督楊虎臣手裡三萬。我們兄弟都沒兵權,萬一哪天父皇再被誰氣暈了,兵權都在他們手中。京畿大營有我手下幾個小將,但管不了什麼用,無論七哥還是玄盛,只要他們一方和楊虎臣勾結,逼宮不是沒有可能。」
驀地,玄昱想起父皇交給自己的那枚天子令箭,「京師駐軍防務,你我能想到的父皇不會想不到,他只會想得比我們更遠。」
「太子,你怎麼真不急?未雨綢繆,謀定而後動,真到那天,傳位詔書哪兒有兵權頂用!」每每想到這點,玄奕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焦慮。
玄昱輕抿一口茶,「他們也正打著這個算盤,不過我們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無論聽見什麼,玄昱的臉幾乎很難被人捕捉到情緒,棠兒立在一旁,嘴角緩緩揚起笑容。
許久後,兩人辭去,屋內立時安靜許多,仿若連落雪的細聲都能聽得清晰。
棠兒抿嘴笑,對玄昱行下一禮,「恭喜爺。」
玄昱正色凝著她,「我何喜之有?」
「還是上次說的,爺信我,景樾所學都是你小時候學過的東西,萬歲培養皇孫是其一。其二,萬歲不可能將繼選人打發到萬里之地,所以大千歲和皇七子爭位沒戲,都只適合做這個將軍。其三,打仗也拼國家財力後方,萬歲留十一爺在京城,讓三爺掌糧草錢餉,種種跡象,可說都是在給爺鋪路。」
玄昱眸子裡滿是溫柔,拿手指在她額上一彈,「老人家寂寞,留個孫子在身邊熱鬧,這叫解悶兒,你這個女諸葛第一條就不准。其二,我們兄弟之間,父皇重武這塊培養的是老大、老七、老十一、老十五、老十七就不說了年紀太小。老十一是我的人,故而父皇不會給他兵權,老十五未及弱冠壓不了人,能帶兵的當然只有老大和老七。其三,打仗的確拼財力後方,這些年辦差最多最苦的是老三,父皇讓他掌糧草錢餉是信任也是必然。」
聽他一說,棠兒蹙起眉,想一想又躬身一揖,辯道:「上次景樾回來我考過他功課,學的果真不一樣,我敢肯定,你小時候也是學這個。老人家寂寞,只消找幾個會吵會鬧的皇孫在身邊,這要比留景樾這麼個懂事的小大人熱鬧。況且,萬歲還有那麼多尚在總角的兒子呢,誰不能給他解悶兒?」
玄昱順勢將她攬過來,手指梳理她散在耳後的發,動作緩緩輕柔,閒適如天底下最享受的事,「算你有理。」
棠兒伏在他的膝上,像只備受寵溺的小貓兒,「玄昱,上次回松江,花無心說我寒酸,有那麼多銀子捨不得置辦宅子。其實我家那宅子好大,我哥哥成婚家裡又多了幾口人,娘親仍嫌人少,要給我弟弟也娶媳婦兒。沒錢的時候,花錢就是我賺錢的目的,我現在有很多錢,覺得錢應該為我們做事提供便利。錢莊裡那一堆堆白銀來源於國家的對外開放政策,現在我想把它還一部分給國家,我拿五百萬支持朝廷征戰,你覺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