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翻轉,箭已上弦,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玄昱透過窗望著檐下,那拐角處有個不大顯眼的蛛網,此刻纏滿了蜜蜂,他凝神片刻,心中的網也就慢慢形成。
一步出錯再無回頭,玄奕極鄭重道:「太子,萬一楊虎臣真與老十五勾結,後果不堪設想。我陪你進宮,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保你周全!」
杯子裡的茶早就涼了,棠兒就著喝了一口,「十一爺不能去,不論有沒有變數,你和三爺都得盯緊外圍局勢。」
玄昱語氣淡淡:「精銳營兵馬調動足見玄盛叛心,一切按原計劃。我一個人進宮,你去京畿大營,酉正之前我沒出宮也沒從內廷傳出手諭,你只管帶兵直逼紫禁城。」
聽這一句,玄正頓時陷入惶恐,撇開九門和京畿大營不提,玄盛手裡兩萬精銳,自己和老十一手中人馬不足五千,真要動起手能頂幾時?
玄昱當然明白他的心思,淡定從袖口取出金令箭交給玄奕,「相信我,到時候你們只管殺過去。」
這是一枝黃金鍛鑄的令箭,上面刻有「如朕親臨」四個字,其質地分量,顯示著至高無上的巨大權利。
玄正眼睛一亮,頓時激動萬分,失驚道:「天助也,太子有這寶貝怎麼不早說?」
沉甸甸的令箭在手,玄奕立刻充滿信心,眼眶發熱,朗聲道:「太子,你放心,盡可相信我這回!」
玄昱深吸一口氣,語氣厚重:「不必多說,我們是兄弟。」
這枚令箭的存在足以證明萬歲聖明,聖心遠慮,果真早已為玄昱留有一條通天之路。此刻,棠兒也看清了玄昱的城府之深。他明明握有勝券卻並不著急亮底,直到決戰的前一刻,所有的計劃在大家腦子裡足夠成熟了才放出定心王牌。
棠兒心中惴惴不安,正自思考,玄昱大步過來,伸手將她的臉按在胸膛前。
玄昱一個眼色示意,玄奕倏地拔出佩劍,猛一轉身就刺向自己的貼身侍衛,那侍衛哀嚎一聲,雙手緊緊捏住劍,鮮血順著衣裳流下一大灘。
玄正被玄奕的表現唬得一愣,瞠目結舌道:「老十一,你,你這是哪一出?」
玄奕一臉淡定,不疾不徐地拿布擦拭劍上的鮮血,「這狗東西是老七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留這禍害通敵報信麼?還有我的愛妾肖麗娘,她也是老七的人,事成我就回去宰了那賤人!」
玄昱再交代幾句,玄正和玄奕離開,玄奕剛才那番殺妾的刁狠陰鷙之言還在棠兒腦中迴蕩。
玄昱一手覆在她的臉側,稍稍提氣,喉結就滑動了一下,「我走了,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