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他瘋狂迷戀她的身,她的笑,每一個照顧和關心。迷戀她的唇,她的鼻息,她的發和身上的淡香味。
他時常將鼻埋在她的脖頸處,恨不能深吸一口氣,把她的靈魂吸進自己的生命中。
後來,他更需要她,除了無休無止的纏綿,耳鬢廝磨,發生在他身上的打擊,無關生死的一切,那些對他來說不值再思。
隨著腿傷逐漸恢復,他終于振作,承諾不再飲酒。
她仰起臉,笑靨就如冬日暖陽,把溫度直送進他心裡,「我的爺,你可真乖,我該給你點什麼獎勵?你要天上的星星,那你得先將我抱得高高的,我抬手摘了給你,你拿去做條項鍊吧。當然,這項鍊你必須送給我,親手戴在我的脖子上。」
他笑著把她高高抱起,「感情爺辛苦一趟,什麼便宜都被你占了。這樣,你現在就摘,摘一把爺不喜歡顏色,你就扔了,再把月亮摘下來。」
天地開始旋轉,她的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快樂的笑聲中,他們的世界在輕微的眩暈下幻化,花團錦繡,溫暖明亮。
回想起來,玄昱無比驚詫,原來,不是自己在救,而是她拯救了他!
老天給他設置了此生最大的考驗,斷腿的挫敗令他一度消沉,自暴自棄。她以愛為藥引,醫好他的自尊,無可救藥的心。
她說:我的爺,我的男人,你就是我的神。
神和信徒,這互生互存的關係不知是在何時,以某種神秘的方式發生了調換。
朝陽升起,燦金的琉璃瓦光華耀目,太和、中和、保和三殿建築飛檐翹伸,高矗在湛藍之中,勢如大鵬振翅騰焰飛芒,欲凌躍而起翱翔蒼穹。
因是先帝喪期,諸事從簡。文武百官早已迎過來,同時迎接玄昱的還有那個名叫權利的女神,她已經向這位新天子揭開了神秘的面紗,她將謙恭地匍匐在他腳下,使出渾身解數以令他體驗到無與倫比的榮譽感。
思想回歸,神跡就從玄昱的腦海里消失了,他感到自己變回了太子,就站在父皇身側,放眼朝閱武樓下眺望。他與棠兒的過往就如一列列整齊的士兵,軍容嚴整,有序退場。他側臉看著父皇,話語間略帶疑惑:「父皇,您最愛的女子是我母后嗎?真正的愛究竟是自私還是成全?」
「恭喜你成功了,這天下,天下所有的財富和美人都屬於你。你是萬乘之君,應該秉持驕傲,明白什麼是孤家寡人!」
父皇的臉是固有的嚴肅,依舊不露一絲感情,冷酷得就像……玄昱忽地發現,這人不是父皇,而是他自己!
終於的終於,玄昱讀懂了自己的心,他根本不是,也不想當什麼神。
以愛為名,他會固守初心,余此生之力還予她幸福。
卯正初刻,景陽鐘響。福順立在乾清宮門前,凝神屏息,高揚臂膀揮動靜鞭,「啪,啪,啪」,三聲清脆的鞭響迴蕩在偌大的紫禁城內。
玄昱由百官簇擁,入座「正大光明」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