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閉關。
☆、歸來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轉眼又是一年冬盡春至,草木枯榮幾番,山頭春花謝罷又開,獨天際日月星辰永恆不變,流年經轉,她在山間已不知歲月幾何,寒暑幾分。
春去秋來,閉關兩載,霍錦驍年十八,藝滿出關。
此番閉關,她潛心習藝,不理俗務,漸漸也就拋開過往執念。
所有少年的歡喜,便如這滿山春花,春未到頭便要謝卻,再放之時已非當年花。
南雁北歸君不歸,歸期幾時未有信。
他尋他的江湖武林,她也要求她的天地海闊。待到霜雪滿頭,也許終會相遇,飲過溫酒,泯於塵世。
這段少年歡喜,不過是她心頭桃花,謝卻繁華,徒留空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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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谷山莊裡大紅燈籠高掛,甲子歲神祭開,滿山生輝,熱鬧得不行。
恰逢年節,又是雲谷新秀唐懷安嫡子滿月,莊裡如何不熱鬧?隔了幾個山頭,那喝酒划拳聲還隱約可聞。唐懷安是霍錦驍昔年玩伴,她既已出關,這滿月酒便不能不去。
「小梨兒,沒想到你這脾氣竟也能安分閉關兩載,這一出關人都沉斂幾分,看來這兩年沒白修,真是不得了,這酒我敬你。」唐懷安還是叫她乳名。
「閒話少說,快把你娃兒抱來與我看看。」霍錦驍一口飲盡杯中酒,臉上笑出兩個深邃酒窩,甚是迷人。
唐懷安的小媳婦笑著將小娃兒抱來,霍錦驍手足無措接下,笨拙抱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摔了貓兒大小的娃娃。那小媳婦站在旁邊直笑,她穿了身簇新的銀紅折枝襖裙,頭髮梳得整齊,容光照人,正是新嫁婦最最嬌美的年華,與她一比,霍錦驍便顯出三分稚氣。兩人年歲相當,可人家已經做了母親,霍錦驍卻連親都沒定。當年分明是雲谷最好的一對璧人,不想終是世事難料,少年分離。
眾人看了,難免唏噓。
大安朝的姑娘,大多及笄之時就開始議親,十六、七歲嫁人,十八的姑娘,有的已經為人母了,便是在雲谷這樣的世外之地,鎮上的姑娘十八歲沒嫁人的也少,霍錦驍是個異類。
幸而她有對不拘世俗的父母,才能叫她過得自由自在。
霍錦驍倒很慶幸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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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驍兩年沒出現,此番出關,眾人怎肯放過她,少不得將她團團圍住,勸酒的勸酒,說笑的說笑。她並不推酒,敬之便飲,沒多久臉頰就紅了,眼神卻還清明無雙。
「小梨兒,你有何打算?」黑虎好不容易將她從人群裡邊拖出來,拽到竹廊上問話。
「打算?我與母親說好了,出關後就接受他們的考校,若能通過便放我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