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說來都怪那兩個小子,要不是他們背地裡告狀,華威哥能被抓著?害得兄弟位解悶的樂子都沒了。」
「你也別老想著賭,看看孫錢,差點把褲襠都輸掉了,還欠了華威一屁股債。聽說他一家五口人都靠他養活,這會子輸得精光,回去也不知道怎麼跟家裡交代,這些天整天哀聲嘆氣、愁眉苦臉的。」
「孫錢?不能啊,我昨天夜裡和他一起當值,他滿臉得意,說回去了要給他老婆扯料子做身新衣裳。」
「那就怪了,前天我還聽他同艙的老王說他苦得想尋死。」
霍錦驍擦灶台的動作一滯,想起孫錢這號人來。她認人很快,雖然沒打過啥交道,但船上的人見過一面便都記住,孫錢是船上的料匠,專司船舶的日常維修與養護,月銀比他們這些普通水手高出許多。這人三十好幾,生得敦厚老實,平時沉默寡言,不大愛和人說話,沒想到竟也染上賭錢這嗜好。
她搖搖頭,未往心裡去。
「你們兩躲這裡幹什麼,水房有好戲,快去瞧。」有人進了飯堂喊道。
水房?霍錦驍心裡一驚,將抹布丟開,出了飯堂。
水房在船尾,甬道盡頭。
霍錦驍快步跑去,半途上就遇見一伙人,都是往日跟著華威的。這些人見到她並未出手阻攔,而是盯著她不懷好意地笑。她顧不上他們,只衝進水房。水房裡圍了幾個人,看好戲似的袖手圍觀,巫少彌渾身是水坐在地上,滿頭的爛菜葉子,裝碗筷的桶被人踢翻,碗碎了一地。
「阿彌。」霍錦驍拔開人群,衝上前扶起他。
「我沒事。」巫少彌不待她問就先回答,「碗都碎了。」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霍錦驍一邊急道,一邊將爛菜葉從他發上掃下。
巫少彌的發梢滴滴嗒嗒往下滴水,他卻抹了把臉,笑道:「師父,我沒事。」
「你傻。」她確認他沒事之後方放下心,回過頭來看著滿地碎片一陣沉默。
因為打碎了碗,黃廚回來後大發雷霆,把狀告到了柳暮言和徐鋒那裡。柳暮言雖然喜歡霍錦驍,不過他也管著船上東西,又有徐鋒在旁,不能偏坦,只能照價罰了兩人一些月銀賠償,徐鋒又將這事記錄在案,才算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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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下午,兩人都沒得休息,出來時天色已沉,兩人回艙取了銅壺去飯堂吃飯打水。才到飯堂,就聽裡面傳出高聲喧譁,飯堂里聚了不少水手,正在裡面玩樂。
霍錦驍與巫少彌一踏進,飯堂里的笑聲就小了。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去,眼神各異。
「看什麼?繼續。還有誰要來?」華威坐在正中的八仙桌上,掃了他們一眼,就向眾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