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才落,船尾便重重一顛,水裡傳出悶響,有物撞上船身上。霍錦驍首先反應過來,海底鮫鯊受傷發怒,又被魚槍的繩子所縛,開始瘋狂撞船。她飛速站起,伸手要將魚槍上的繩子扯斷,可才將手伸出,遠處便有利刃飛來,她避之不及,手背被刀刃划過,鮮血頓涌。那利刃是柄小小的飛刀,劃傷她的手之後並沒停,而是準確無誤地割過繩索,將魚槍上的繩索割斷。
飛刀出自祁望之手。
他並不理會其他人,繩索一斷他就撲到船舷處往外探望。
船尾接連又傳來幾聲悶響,鮫鯊仍不斷地撞擊船身,約撞了十來下,翻滾的海面才漸漸平息,撞擊也慢慢停下。
祁望又看了一會,確認海面平靜之後才回身走向眾人。
笑意消失,他眼裡只剩冰冷怒殺,像剛才海里的鮫鯊,看得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這幾年太平日子過久了,我也不大計較,你們就忘記過去了?」他聲如刀刃道。
船上的老船員面色都是一變,比剛才看到鮫鯊還恐懼。
從前……剛來平南島的祁望,曾是殺人不眨眼的可怕存在,滿身鮮血,像海里最兇殘的魚類。
祁望說話間已經走到霍錦驍跟前,道:「是你扔的魚槍?」
「是我。」她沒解釋。
「你知不知道剛才那番舉動會害得船毀人亡?」祁望冷冷盯著她。
鮫鯊受傷後會發狂撞船,雖說玄鷹號很大,不像小船那樣會被撞翻,但船身是木頭所制,若被撞裂撞損,船尾又是要緊位置,萬一有個意外,都是大麻煩。
「祁爺,是我魯莽了。」霍錦驍低頭認錯。
「祁爺,事情因我而起,是我的錯,她也是為了救我,祁爺要責罰就責罰我吧。」華威「卟嗵」跪在祁望跟前。
「祁爺,剛才情勢緊迫,也是為了救華威哥,求祁爺網開一面。」宋兵跟在華威身後跪下。
旁邊水手見狀也一個跟一個跪下。
祁望轉身往華威胸口狠踹一腳,華威頓時捂著胸口倒地。
「為了你一條命,差點闖出大禍,應該讓你被鯊吞了才是!」他罵完華威又看霍錦驍。
霍錦驍仍站著,只是低頭,並不跪他。他怒火正熾,正要教訓她,忽看到她手背上的刀口,鮮血正沿著手指滴落地面,她也不理,身上濕透,衣裳貼著身體,讓她愈發顯得瘦小,他的話在胸中滾了幾滾,始終沒有出口,握緊的拳頭也漸漸鬆開。
很奇怪,他無法像教訓華威那樣對待她。
明明都是男人,他居然下不去手。
「下了船,都去徐鋒那裡領罰。」末了,他冷冷拋下一句話,甩袖離去。
他一走,船尾氣氛像融化的冰雪,眾人提起的氣這才算完全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