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宅很大,分作兩處,一處是祁望私宅,另一處隔出來給這些人落腳。
祁望帶著霍錦驍進了祁宅大院,親自把她領到宅子南邊的大澡堂旁,道:「你去洗洗,把濕衣換掉,免得著了寒氣。」
霍錦驍聽到澡堂里傳出的水聲與喧譁聲,眼珠子轉了轉,擺手道:「我還是先回房好了。」
水手們淋了一晚上的雨,這會都擠在澡堂里泡著呢,她哪能進?
「怎麼?你嫌棄人多?」祁望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人這麼多,插蟶下餃子一樣,我別去湊熱鬧了。」霍錦驍抓抓腦後馬尾,擰下一把水來。
祁望看看她狼狽模樣,招手道:「你跟我來吧。」
霍錦驍不解何故,便跟在他身後往另一處行去。
拐過一處月門,他很快帶她到了一個小院,院裡只有兩間相連的屋,他領著她進去。外間屋放著乾淨衣裳,他隨手挑了兩套給她。
「這是我的衣裳,可能大了,你先穿著,回頭再做新的。」祁望又往裡間走去。
霍錦驍捧著衣服發愣,不知他要幹什麼。
他已挑開裡間的珠簾,裡面氤氳著熱氣,竟是個小澡池。
「這裡沒人,你在這裡洗吧,不會有人來的。」他說著放下珠簾。
「啊?」霍錦驍盯著他。
「啊什麼?快去!」祁望推了她一把。
她踉蹌而入。
祁望已經轉身離開。
「那祁爺你呢?」她已猜到,這是祁望的澡間。
「我還有事。」祁望頭也不回的離開,將門掩上。
霍錦驍站了半天,方意識到澡間裡已經沒人,熱氣氤氳在周身,催得她腦子發暈,在船上洗澡不便,又是汗又是鹽,她早就難受至極,剛才又淋了雨,這一池熱水簡直是她的救贖。她控制不住內心想沐浴的衝動,咬咬牙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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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祁望走回院裡,忽又想起她手上的傷,腳步稍頓,轉身回了自己屋,取了瓶傷藥並一卷繃帶,用木托盤盛著回了澡間。
狂風來襲,窗外風吼樹嘶,嘯響不斷,掩蓋了一切。小小的澡間裡卻熱氣裹身,溫暖得讓人想睡去。
裹在胸口的長布一圈圈解去,她站在池中,散著發,沒注意到貓似的腳步聲。
祁望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