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倒塌的動靜才小下去,門口湧進好些人,憂急地尋找祁望。
霍錦驍甩甩頭,將灰塵抖下,忙上前從他手裡接下箱子。箱子雖沒有砸下,但也撞到些許,釘好的木頭裂開一些,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她嗅到股特別的味道。
「祁爺!」徐鋒幾人再也顧不上危不危險,沖了過來。
「在這裡。」祁望站起,把另一箱貨物抱起,走到油布旁。
聽到他的聲音,眾人都放下心,徐鋒將油布掀開,讓兩人將最後兩箱貨放了進去。
霍錦驍鬆口氣,總算是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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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倉庫出來,滿天黑沉竟有些退去,厚雲間隙里透出些許灰白,原來天已亮了,風勢也開始減緩,只有雨仍似瓢沷。
霍錦驍轉著發酸的手腕,眼被雨迷得睜不開,周圍亂轟轟的,都是人聲,不管旁人說了什麼,她都只是點頭,或者嗯啊以對。
她的心思不在這裡。
倉庫里那批貨,她知道是什麼了。
不能遇水受潮,不能見明火,不能落地,以及——
她嗅到了硫磺味道。
她已能確定,這批貨是火藥。
或者說,製造火藥火炮所用的材料。
大安朝對火藥及火藥材料,諸如硫磺、硝石等物明令規定禁止民間大量囤積,不可私販,梁同康從哪裡搞到這麼多火藥?此為軍器所需,他不過一介鹽販,又怎會與軍器扯上關係?而祁望又要將這批火藥運到哪裡?在海上囤積如此大量的火藥,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原以為只是官商盜為謀私利而勾結,不想竟又牽涉到軍器,事情的複雜程度遠超她的想像,霍錦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想什麼?」耳邊忽傳來祁望聲音。
霍錦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頭上多了把傘,而祁望正撐著傘站她身邊。
「沒。」她搖搖頭,道,「祁爺不用替我撐著,反正都濕透了。」
祁望冷眼看她,她身上還是昨晚剛換上的他的衣裳,不過一夜又淋個透徹。
「回去吧。」他沒收傘,只是淡道。
霍錦驍只好跟在他身邊陪他走著,將徐鋒等人都甩在身後。穿過角門就到柴房,她腳步停下,正要說話,又聽他說:「跟我走。」
她便繼續跟著,兩人走了一會,她見他半身露在傘外,就嘆口氣,從他手裡把傘搶了過來替他撐著。他橫她一眼,她道:「祁爺,走吧,我替你打傘。淋壞了你大夥要心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