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髒,全是泥土,可能還有些血,已經看不清了。
祁望用指腹把泥土一點點搓散抖下,淡道:「為何要洗?人心紛雜,焉有淨土?你心裡的善,有時需要這雙髒手去保護。以血洗血,是東海的規則。」
「以血洗血……」她喃喃著,看自己的手慢慢乾淨,可血色卻已融入掌心,烙在心上。
「好了,別浪費時間,快點幹活。」祁望催她一句。
她回過神來放下雜念,和祁望一起將這幾具屍體拋入坑中,再將土掩上,總算將四周痕跡抹去。霍錦驍本要去尋吳新楊,看他是否帶回消息,可如今她見著祁望,自然無需再去尋吳新楊,便帶著祁望去了最近的山崖,路上將這幾日的事一五一十都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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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風大,將兩人衣裳吹得獵獵作響。祁望看著金蟒島上碧綠的田野,久不作聲。
霍錦驍一屁股坐到山崖的石塊上,躲進石壁斜長出的小樹陰影中,仰頭喚他:「祁爺,你怎會親自來金蟒島?」
「來看你都捅了什麼簍子。」祁望走到她身邊,居高而望。
她縮在影子裡不過小小一團,沒個正形。
其實她做得很好,出乎他的意料。許炎派她前往金蟒島時,也並未料到她能取得如此龐大消息,他們都小瞧了她。
「我捅簍子?捅簍子不是祁爺嗎?」霍錦驍在他褂角一扯,又道,「你不熱?坐下。」
祁望竟真就坐下,和她一塊縮到陰影里,挑了眉道:「我捅簍子?」
「你來金蟒島不就是給炎哥捅簍子?有什麼事吩咐我做不就結了,這麼危險的地方你跑來做什麼?你可是平南島的島主,船隊的綱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平南島怎麼辦?船隊怎麼辦?哪有做將軍的不在後方指揮作戰,反而自己跑上前線,不知道別人都盯著你的人頭嗎?」霍錦驍這才抱怨道,「祁爺真是任性!」
「……」祁望被她的抱怨堵個結實。他在東海這麼些年,什麼樣的評價都收過,就是沒收到過「任性」。
要論任性,她不比他更任性?
「祁爺該不會是因為心疼我才跑來的吧?」她沒聽見他的答案,便打趣道。
祁望聞言斜睨她:「你真敢想!我為你一個人跑來?你以為我和你唱戲呢?金蟒島是三爺用來牽制平南的棋子,一旦金蟒被平南占了,這附近海域就是平南獨大,三爺能放心?這裡局勢如此複雜,你要是行差踏錯,可會害到我平南島。」
「那你才剛還答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