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順手扔給她一個水囊,道:「你呢?」
霍錦驍不作多想,拔開水囊木塞就「咕嘟」往肚裡灌水,痛快之後才回他:「我沒事,就被火星子燙到些。」
「看出來了。」祁望道。
她衣裳下擺燒去一角,袖上背上都是被火星燙出的小焦洞,發上臉上落滿灰燼,像只從灶膛里爬出的猴子。
「怎麼鬧這麼大?」祁望忍不住拍拍她的發與肩,將上邊的灰燼抖下。
他們的計劃里並沒炸庫這一環,聽到爆炸聲傳來時,他驚愕非常。這丫頭果然是不叫人省心的主,狀況百出。
「造器坊連著兵器庫和火藥庫,守衛比想像中森嚴,我帶去的人不夠,所以另想法子。」霍錦驍眼睛晶亮,猶帶興奮,扯了他的衣袖就道,「我用爆炸將他們注意力引開,村民才好出逃,否則追兵太多,容易被抓回,而且毀了他們的火藥兵器,對我們也有利。」
「你一個人去炸的庫?」祁望聲音忽然沉下。
「是呀。」霍錦驍猶未察覺他的怒氣,仍舊用「快誇我厲害」的笑容看他。
「胡鬧!」他甩開袖,袖角已經被她的爪子按上幾個黑手印。
霍錦驍這才閉嘴,道:「怎麼了?」
「你在逞什麼能耐?知道行軍作仗靠的從來不是個人英雄嗎?」祁望冷道。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里充滿難料難測的風險,任何一點差錯都會讓她沒命。如此冒險之舉,她還能活著回來見他,真是萬幸之事。
「我知道。」霍錦驍撓撓後頸,解釋道,「祁爺,我不是衝動,也沒想逞能,當時情況危急,總要應變。你信我一回成嗎?」
昨晚若她不能順利將人帶回來,到了天明金爵知道船塢被占,再用村民性命要脅,他們這般苦功便盡皆化水,還可能引致更加可怕的後果,如何能行?
祁望深吸氣按下莫名怒意,驚喜和驚嚇不過一字之差,她倒是讓他體驗個遍。
「別撓。」他拉下她的手。
「癢。」霍錦驍縮縮脖子,後頸又刺又癢,十分難受。
「被火灼傷了。」他一眼就瞧見她後頸上的大片紅痕,傷口上療泡遍布,約是被汗水一浸,又疼又癢,她難受了就用撓。
這種撓法,非留疤不可。
「沒事。」她轉著脖子,不以為意道。
「別動。」祁望走她身後,一拍她後腦,「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