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事頭也開了口:「今非昔比,你如今貴為燕蛟島主,怎可同日是而語,景爺,我也敬你一杯。」
「還有我!昔日同船多有得罪,還望景爺包涵,先干為敬。」徐鋒跟著湊上前來。
能在東海掌一島之事,司一村之務,她的身份早已水漲船高,又有祁望在旁造勢,這滿座的人哪個敢不敬她三分。
霍錦驍連道「不敢」,卻無人聽她的,只被拱著喝了好幾杯酒。
「好了,別再抬舉她,你們都是船隊的老人,有功夫替我多教教她便是。」祁望吃了兩筷菜才出聲。
「是。」柳暮言三人都俯首領命,又敬了幾杯酒便退回自己席上。
倒是林良和華威幾人仍不離去,竟還取來大海碗塞給霍錦驍,嚷著要她喝酒。
霍錦驍不怕喝酒,只是偷眼看看祁望,他可不太讓她飲酒的。
「喝吧,今日縱你一回,讓你喝個痛快。」祁望雖專注於筷上夾的螃蟹,卻仍察覺她的目光,頭也不抬就回道。
「謝謝祁爺。」霍錦驍笑彎了眼,敞開肚皮喝酒吃肉。
稍頃,她又和林良等人挨桌敬酒,回座之後平南的人與燕蛟的人又輪番來敬,喧聲如浪,趁夜而揚,叫人盡興。祁望瞧她遊走於滿庭男人之間,舉止灑脫,全然瞧不出女兒樣,若非他意外撞見,恐怕到如今還被蒙在鼓裡,一時間也不知該誇她還是該氣她。
酒喝到深夜方散,霍錦驍難得有五分醉意,眼眸汪著熏人水光,跟著祁望回宅,臨分開時,祁望忽道:「我與你同歲開始在東海漂泊,二十歲當上平南島主,已屬快了。如今你十八歲就能掌一島之事,這在整個東海還是頭一人。」
十八歲的少年島主,到了漆琉島恐怕要叫人側目,若再叫人知道她是女人,整個東海都該沸騰了。
百年東海,從未出過一個女海梟。
「祁爺這是誇我呢?」霍錦驍笑道。
祁望卻已轉身遠去。
她瞧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飛揚的唇角落下,手往衣襟內探去,摸出已被掛在頸間的玉佩。
玉佩溫熱,是她的體溫,伏於掌中的「魏」字顏色碧透,似乎比他交給她時還要綠了些。
「師兄,你可聽到?十八歲的島主,東海頭一人,小梨兒比起你這少年盟主,也不差吧?等著,下次再有機會相遇,我必贈君『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