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木人般站著,眉宇間竟浮現滄桑之色, 分明不到而立,卻忽然間蒼老了。
「祁爺!」見他失神, 霍錦驍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袖。這要說兩人之間沒有什麼,她可不信。
祁望神色複雜地收回目光,霍錦驍聞得他長呼長吸一口, 方又抬頭。
曲夢枝也已回過頭,不期然間與他目光撞上,也是愣住。
這場相逢來得意外。
「曲夫人。」祁望已然平靜,客氣拱手。
曲夢枝唇瓣顫了顫,喚了個字「祁……」
後面馬車上又下來個少年,往她行去,她便立刻收斂神色,只道:「祁爺,妾身有禮了。」
說著,她福了福身。
後面過來的少年便站到她身邊,開口問道:「夫人,這位是……」
「這位是平南島的祁爺,你父親的好友,你哥哥的救命恩人,也是三爺身邊的得力助手。」曲夢枝便向兩邊介紹起來,「祁爺,這位是我家老爺的二公子梁俊毅,現如今正跟著老爺學些掌家營生。」
因曲夢枝一直沒正式進梁家門,故而梁俊毅也只稱她作曲夫人。
「原來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俊毅見過祁爺。」梁俊毅拱手行禮。他模樣與梁俊倫只有三成相似,然身量清瘦挺拔,眉目英挺,進退有禮,倒像個知書達禮的富家公子,比那梁俊倫不知勝出多少。
「不敢當,救大公子的是三爺,祁某隻是受託運貨罷了,二公子要謝不如謝三爺。」祁望忙側身避禮,又問,「二公子與曲夫人怎會出海到此?」
這問題霍錦驍也好奇。據她所知,梁同康面上是正經鹽商,縱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也從來不會與外海盜梟打交道,這次不知為何竟派家人前來。
「前些時日老爺收到漆琉島半丈節邀帖,他不便前來,又想讓二公子開開眼界,故而命妾身帶二公子前來赴宴,畢竟……妾身也在東海呆過多年。」曲夢枝淡道。
「漆琉島確是個能開眼界的地方。時候不早了,二公子與曲夫人一路辛苦,祁某不耽誤二位歇息,咱們宴上再會,告辭。」
語罷,祁望轉身進了驛館,霍錦驍也沖這兩人抱抱拳,很快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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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裡面果然很大,除了前院房間之後,後方還是偌大院落,只供貴客。平南島被安排在東邊名為春望江的院子裡,三面廂房圍著個小庭院,大雖不大,但勝在自成一隅,不必與外客相居。
祁望自見過曲夢枝後心情就不大好,進了房間不再出來,霍錦驍可不敢在這時候觸他霉頭,就歇了出門逛的心思,胡亂吃過晚飯後往床上一倒,悶頭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