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起眉頭, 明白了祁望之意。
換回女裝,以此取信三爺,先打消他的部分疑慮, 再圖其他。
她伸手撫過衣上繡紋,很快做了決定。
也罷,她本就沒打算以男兒身份在東海大展拳腳,如今不過是回到最初而已。
霍錦驍轉身行至門口,將門打開,朝院裡候著的林良開口。
「大良哥,煩請你幫我向驛館的管事要桶水,我要沐浴。」
「這時候還沐浴?」林良驚訝道。
「是的。放心吧,誤不了事。」她淡笑道。
林良忽覺眼前小景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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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石板道上,叮噹鈴兒響過,馬車直往明王殿馳去。
小滿隨祁望坐在車裡,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祁爺,你為何給小景送了套……女裝?」
祁望手裡還攥著揉皺的紙,正滿腹心思,聞言抬了頭解釋道:「有人給我遞消息,雷尚鵬的軍師烏曠生被三爺心腹邱願救下了。去年因為替三爺走貨的事,邱願與我生了嫌隙,此人心眼小,睚眥必報,他必定會將烏曠生帶到三爺面前,借金蟒之事抹黑平南。」
「這消息可信?」小滿心裡一緊,不由問道。
「可信。」祁望並未明言信是曲夢枝所遞。
這消息應該不會有誤,午間他們在驛館門口遇見,站在曲夢枝、梁俊毅身邊的中年男人,雖然他們不曾引薦,但祁望認得。去年半丈節上,這人曾經守在三爺廂房外,他在島上雖無名號,但比起邱願、顧二這幾人,恐怕更得三爺信任。
梁俊毅和曲夢枝所知之事,應是此人所言。
只是……梁家何時與三爺交情如此深厚了?
「三爺若是疑心我們,那平南豈不危險?」小滿也覺不妙,不過轉念一想,又生疑惑,「可是祁爺,這事與你送小景女裝有什麼關係?」
「為了取信三爺,打消他的疑慮。」祁望淡道,「她是女人。」
如他所料,對面的小滿陡然間呆如木石,滿面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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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天被霞光一點點染成橘紅,緊閉的房門裡氤氳著滿室白霧,嘩嘩水聲響過,漆黑藥膏被擦去,雪白肌膚似剝殼雞蛋般一寸寸褪出原色。
沐浴過後,霍錦驍絞乾發梢的水,散下黑青長發坐到妝鏡前,輕輕挑開臉上面具,小心翼翼地撕起,不多時銅鏡里就印出模樣的臉龐。她看久了自己易容後的模樣,如今恢復原樣竟有些不習慣,好似這臉不是她的一樣。
如此想著,她情不自禁笑出聲。
本末倒置,實在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