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爺已經在裡面等了許久,你快隨我來。」小滿雖還驚訝,卻沒忘正事。
「勞煩小滿哥了。」霍錦驍略頜首,並未像女人那般欠身屈膝,行為舉止仍帶著男兒氣。
小滿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與林良對望一眼,便帶她往流音榭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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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音榭椅著流音池,流音池旁邊有個小院,種滿花草樹木,如今正是桂花飄香的時節,庭中金桂隨風送香入鼻,池中明月倒懸,倒是個幽靜雅致的去處。
這地方人少,祁望總算透口氣。
「祁爺,我家二公子素喜結識年歲相仿的英雄,適才他可有打擾到你與顧二爺?」曲夢枝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轉頭,瞧見身後婷婷裊裊的女人。
她雖已為人婦,可巴掌大的臉龐依舊有少女氣息,月色里尤帶幾分嬌怯,仿似多年以前在船頭的驚鴻一瞥,她著一襲天青色的襖裙,像海里抽生的青蓮。
「二公子來得正是時候,解了在下之圍。」祁望拱手道,「可是夫人授意?連著今日的提醒,夫人幫我兩次了,多謝。」
「我不記得什麼提醒。」曲夢枝搖搖頭,與他隔著兩步之遙說話。
「在下記得便好。」祁望回道。
曲夢枝目光落在他平靜眉宇間,半晌才道:「你這人,還和從前一樣,總愛記著這些事。這麼多年過去,你身邊怎還空著位?為何不娶妻?」
「照顧不過來,無謂拖累別人。」祁望回頭又望池面月色。
月光清淺,被風吹碎。
「是顧不過來,還是不願娶?可是因為當年承諾?」曲夢枝又幽然道,「上次你同我說過去的事過去便罷了,那你又何必執拗於舊日承諾?你我之間的婚約,早已煙消雲散,你給我父親的承諾,也無需再記。」
她不曾忘記,他在她父親面前許過承諾,要護她一生周全。他說這話時,信誓旦旦,當年眉目猶在眼前,可一轉眼卻家破人亡兩廂流離,少時承諾已失重量。
「我不娶妻與此無關,你不要多想。」祁望不再回頭。
「是嗎?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曲夢枝嘆了半聲,不以為意道,「你年歲也不小了,也該要成家,找個溫柔可心的就娶了吧,總這麼孤家寡人,萬事都沒人知個冷暖,你自己不替自己著想,旁人看著卻都心疼。」
「多謝夫人好意,在下心領。只是在下私事,就不勞夫人掛心。」祁望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