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錦驍掰桔子的手一僵。
他說得沒錯,是她在雲谷見慣父母間平等的婚姻,也習慣了雲谷諸位長輩一世雙人的幸福,所以忘記了外面世界的男女尊卑。
「我本以為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不想自己越俎代庖了。這事是我處置不當,祁爺若有補救辦法需我幫忙,只管吩咐。」霍錦驍把桔子放到桌上,揀了一片細細剝去桔絡。
祁望卻是一愣,她語氣似乎瞬間冷淡,連爭辯的話都不多說半句,眉宇間拒人千里的疏離將兩人遠遠隔開。
他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祁爺?」她見他沉默,喚他一聲。
他回神,她還是笑吟吟的眉眼,與往日並無差別。
「沒什麼可補救,事已成定局,也算了了一件事。」他擺手淡道。
「行,你說了算。」霍錦驍點點頭,把剝淨桔絡的桔瓣遞給他,「吃嗎?很甜。」
「……」祁望在東海長大,能不知道這玩意兒中看中聞不中吃?
只是,神使鬼差,他還是接下桔瓣送入口中,胡亂應了句:「挺甜。」
霍錦驍直接笑出聲來。
「祁爺,知道嗎?這世上有種酸澀,叫甘之如飴。」她只是取笑他的死鴨子嘴硬。
祁望只能瞪她。
哪有什麼甘之如飴,不過世人自欺欺人,酸便是酸,澀就是澀,自欺欺人就是蠢。
「砰砰」兩聲,房外有人敲門。
祁望道:「誰?」
「祁爺,是我。」小滿回言,從外推開房門進來,「適才又有人悄悄給祁爺送來這個。」
他呈起掌心上捧的紙卷。
祁望上前拈起展,才看兩眼,眉頭忽蹙。
「你們都出去吧,早點休息,明日大祭要早起,莫睡過頭。」他攏掌遣退他們。
霍錦驍不再多語,與小滿退出屋子,自去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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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潭港王孫巷盡頭四進帶園子的宅子近日被人租下開了間醫館,掛上「濟世為懷」的匾額,前堂做了診廳,院裡曬起藥草,雇的藥徒穿起乾淨的青衣在館中忙碌,看著似模似樣,然而坐診的大夫年紀太輕,二十出頭的模樣,長得雖然好看,可醫術這東西需要積累,王孫巷的街坊鄰居並不相信這位年輕大夫。
只是到了開門那日,一直門庭冷落的醫館忽然來了許多道賀的人,送的禮一件重過一件,將巷子堵個結實。王孫巷的百姓這才知道,醫館裡的年輕大夫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就連石潭港的程家老爺子想診病,都要到醫館親自求他,醫術可見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