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曲丞說,我要出人頭地。」祁望笑了,「曲丞答應了我,將我收作義子,說我資質不錯,為我尋訪名師,將我送去習武,要我出師之後保護夢枝。」
「你答應了?」她問他。
「我當然答應,夢枝那麼可愛,就算不習武,我也願意保護她。」祁望似乎想起當年的曲夢枝,孩子般眨了眨眼,又道,「一去數年,每年我只能回來三天,見父母,見曲丞,見夢枝。她越長越美,每回見我都給我做飯糰,說等我回來帶她出海。」
霍錦驍悄悄嘆口氣,繼續聽他說話。
「在曲家最後一次見她,是她的十五歲生辰,我偷偷回來的。那時候三爺已經向曲家宣戰,局勢很差。曲丞就夢枝一個女兒,不願她受苦,便密召我與她,當著夢枝的面問我可願娶她。」
他還記得那夜曲夢枝羞紅的臉,比天邊的雲霞還美。
「我當然願意。曲丞又要我指天發誓,以性命護她。」祁望伸出三指朝天,說著當時發過的誓,「我祁望願傾畢生之力,守她百歲,陪她終老,同生共死。」
霍錦驍手裡的飯糰還剩下一大半,已擱到桌上再也不動。
這個故事她已提早知曉結局,此時聽來,越是情竟纏綿,就越叫人難過。
「夢枝生辰過後,我又回了師門,想著早日出師好回去,可不料三爺的戰船勢如破竹,很快就攻下曲家。我得到消息趕回曲家時,整個島早已化作人間地獄。曲家盡屠,我的父母妹妹住在島上也無倖免,我學會一身武藝仍舊救不回一個人!」祁望淡道。
「祁爺,別說了……」霍錦驍不願他再回憶。
祁望只漠然看她一眼,仍繼續道:「我輾轉得知夢枝被三爺擄回漆琉島,便想方設法潛入漆琉找她,誰知她又被三爺轉送給了梁同康。我到三港找到她下落時,她已是梁同康的外室。我一共找過她兩次,想要帶她離開,她都不肯。第一次找她時,我一無所有,她說自己跟著我顛沛流離,也會是我的負擔,不願跟我走;第二次見她,我已是平南島主,她還是不願意離開,說自己已經習慣梁家的日子,說她配不上我……後來,我就沒再找過她,直到半年前我奉三爺之意與梁家合作走貨。」
刀口舔血的日子,確實不適合她。她雖是梁同康外室,可衣食住行無一不好,他既然護不住她,給不了她安穩日子,能做的也只是離得越遠越好。
半生承諾,不過隨波逐流,少年歡喜不到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