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逃過去。
伊莎的加冕禮如期而至。
這次沒讓曲夢枝費心,霍錦驍起個大早。城堡中的女僕已等候多時,她一起來整個房間就像炸鍋似的沸騰,穿衣化妝梳發樣樣都繁瑣非常,時間緊得很。有了昨天的可怕經歷,今天穿鯨骨束腰時她猛地吸氣收腹,很快就穿上身。曲夢枝今天有心要讓高貞人見識大安人的風儀,所以一手包辦了四人的衣著打扮,連祁望和梁俊毅的衣著都由她親自監督搭配,更別提霍錦驍了。
霍錦驍這張臉早就讓曲夢枝手癢。
兩人這一搗鼓,樓下的祁望與梁俊毅就只能幹等。日頭漸亮,時間已是不早,素來冷靜的祁望難得有些焦灼,低聲叫來女僕,用簡單的高貞詞語要她上樓催人。
女僕聽不太懂,連問兩遍,祁望煩了,正要親自上樓,忽聽到旋轉樓梯上響起的腳步聲,曲夢枝與霍錦驍一前一後下來。前者著湖水綠的禮服,長發高高挽起,垂下的發尾被火鉗燙成卷子,髻間壓著藍寶石鑲成的金絲冠,端莊明艷,帶著成熟的瀲灩風情闖入眾人眼中。
祁望有些驚艷,沖她微微一笑,曲夢枝也回了個淺笑,人卻忽然往旁邊一讓。
霍錦驍跟在她後面。
祁望雖說已做好心理準備,可見到之時卻還是猝不及防地浮起窒息的錯覺,笑都隨之沉斂而下。
盛妝的霍錦驍,雪膚瑰唇,明眸皓齒,半綰的黑髮結成長辮垂落胸前,髻間鬢邊是纏著鮮花的珍珠冠,禮服仍是昨日那身,她卻不再遮掩,坦然而行,裙上一簇簇半放的月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風華無以。花都是清晨才剪下的,花瓣間的露水就像她頸間的珍珠項鍊。
他知道她美,只是今日的她,還是讓他始料未及,像換了個人。
不是毛躁的小丫頭,也不是跳脫的小姑娘,她淺淺笑起的模樣,有一絲與伊莎如出一轍的氣勢,驕傲並且高貴。
霍錦驍一步步踏下樓梯,不再像昨日那樣扭捏,她沒有忘記,自己是大安的郡主。
異國他鄉,她不能讓自己的國家與家族失禮。
走到大廳里,她停在最後一級台階上,沒像從前那樣衝到他身邊喊他「祁爺」,只是垂手伸向他。
祁望心頭忽如煙花四起,他上前,屈膝而下,抬掌托起她的手,俯頭在她手背之上輕輕落下一吻,吻下之時她的手忽悄悄一縮,被他抓住。行過禮他抬頭,霍錦驍仍是坦然笑著。
她是大安郡主,祁望的屈膝禮,她受之無愧。
「能走了嗎?」祁望順勢就將她的手掛到自己臂彎上,問道。
霍錦驍將裙輕提,揚聲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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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儀式在高貞的大教堂進行,鍍金的馬車一早就候在賽爾宮的宮門之外。伊莎身著厚重長袍緩緩登上馬車,年輕的稚氣被莊重沉穩所取代,她的公主時代已經過去。馬車之後跟著綿長的隊伍,成千上萬的民眾從四周的街巷湧來,整個城市陷入亢奮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