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如山人潮,無數陌生的面容,故人熟悉的模樣撞進眼中,像層層海浪後遙遠的一線白沙灘,似假還真。
霍錦驍揉揉眼,難以置信。
祁望怔了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眸色頓時幽沉。他腦中第一時間浮起的,不是金蟒島上的一面之緣,也不是傳言中的六省盟主,而是……曾被她無數次緊緊握在手裡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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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上碼頭,人群往前涌去,魏東辭身邊空了不少。
他仍站在原地,目光挪不動,腳也如生根般,這段距離,他靠近了,怕她消失,他眨眼了,怕是錯覺,他出聲了,怕驚醒夢……
前不得退不得,驚不得動不得,生死絕境都不及此刻驚心。
除卻兩年前那匆匆一面,他與她四年未見,總牽他衣角的小女孩長大了,眼角眉梢全是志得意滿的張揚,就像他這些年常做的夢一樣。他不知道她有沒改變,但入夢來的,就是這樣的目光與笑容。
從前她用這目光與笑容對著他,現在她用這目光與笑容對著她的天高海闊。
還有……她身邊的人。
「怎麼打扮成這樣,不倫不類!」
「就是,瞧那腰緊的,好不知羞!」
程雪君與丫鬟的聲音傳來,驚醒魏東辭。
他忽轉頭,目中冷意如霜突降,看得程雪君與小丫鬟心頭一陣發冷。
「程姑娘,管好你和你丫鬟的嘴。」魏東辭道。
程雪君一愣,魏東辭很少對人出言不遜,她被他嚇了一跳,回神時自覺委屈,才要開口辯解,就見人群忽然掀起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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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未全靠上碼頭,霍錦驍便自船上飛起,祁望拉不住她。
獵隼「桀」地叫了聲,自船舷上中著她飛出。
一人一鳥掠空而去,從碼頭上擁擠的人群之上飛過,轉眼間飛至人群後的矮棚下。
「佟叔,退下。」魏東辭輕斥,讓欲要護他的佟岳生退下。
獵隼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矮棚上,滴溜的眼看著地上站的人。
俏生生的姑娘比兩年前出落得更迷人,兩年的漂泊未曾打磨去她的稜角,卻叫棱面似鏡石般發出光芒,愈發灼眼。
「小梨兒……」魏東辭終於可以確定,她不是錯覺。
霍錦驍咬著唇看他,他變了不少,臉上稜角線條硬朗了些,不再是記憶里少年的俊秀,像一夜間長開似的,添了說不出的男人氣息,若讓他認認真真地看上一眼,被看的那人只怕要陷進他的目光去。
「師……」她剛要開口,忽然想起一事,改口,「東辭。」
魏東辭挑眉,抬手捏捏自己耳朵,沒說話。霍錦驍卻看明白了,瞪他一眼,沒好氣道:「東辭!你要我叫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