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目光隨著她的身影掠過棚前的路,直至她消失。
沒多久, 華威與林良便勾肩搭背走來,祁望蹙蹙眉,將兩人給喚進草棚。
「你們不是和小景約去看廟會, 怎麼我剛才看她一個人走了?」
「本來是約好的,不過小景臨時有事要去見位朋友, 所以就不去了。」林良答道。
「什麼朋友?」祁望又問。
「還能是誰,不就是白天來的那位大夫。」華威笑得有些曖昧。
林良生怕這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又說出啥不該說的話, 連忙撞了下他,祁望視而未見,揮手便兩人退下。
「你撞我作甚?」與林良走出幾步, 華威怨道。
「怕你亂說話。」林良沒好氣道。
「你不就怕我在祁爺面前提小景的事,現如今全島都知道這兩人沒關係,有什麼好怕的?再說小景年齡不小了,遲早也得嫁人吧,我看今天這人不錯,傻,聽話,可惜是個大夫,以小景那能耐,起碼得是個大豪傑才配得起。」華威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道。
林良「啪」一下往他後腦拍了一掌:「什麼大夫,什麼傻,頭髮短見識也短,那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巒佛手、六省盟主魏東辭!」
這碼頭上可沒有他包打聽林良探不到的事,話說落,他果見華威愕然至極。
林良不無得意,只是想了想又愁道:「他和小景倒是般配,只不過若他們真在一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小景恐怕不會再呆在東海,那燕蛟怎麼辦?平南也少了個人才,唉……都怪祁爺……」
說著他忽住嘴轉頭。
祁望站在棚口望著海面,也不知聽沒聽見他們的話。
林良便嘆了一聲繼續和華威往前走。
不過兩年時間,幾番生死經歷,小景在他們心中早就是不折不扣的平南人,只是他們到底都忘了,小景原就不屬於東海和平南,若是留不住,那遲早有一天,她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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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潭港的北街正辦廟會,彩旗招展、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五柳內河兩岸的垂柳上都掛起燈籠,燈影倒映五柳河面,便似人間星辰,河面上又漂來許多五色蓮燈,隨水而漾,拔亂一河星辰,極為漂亮。
霍錦驍從河上游往下走,一路上都看到婷婷裊裊的少女或邀同伴,或攜家人,在河上游的祈願台上放蓮燈,許一程心愿,放一段心事,皆托流水,憑神佛結緣。
出來之時已晚,到這兒時已酉正二刻。魏東辭說的涼茶鋪子,無名無姓,就只是個露天茶肆,這樣的涼茶鋪在三港有很多,不過北街的這家最出名。鋪子的老闆是個六旬老嫗,姓楊,早年喪夫,靠賣涼茶拉扯大兩兒一女,如今三個孩子皆有出息,或為官或經商或嫁得好人家,要接母親享福,可這老嫗賣了大半輩子涼茶,習慣和南來北往的客人在夏陽冬雨里扯家常,不願閒養家中,便一直經營著這露天鋪子,不為營生,只為聽客人講些各地異聞,若是聽得高興了,不僅將客人的茶錢全都免了,反倒還送些瓜果點心。因著這些緣故,這無名茶鋪在三港的名氣極大,石潭的人皆敬稱一聲富貴茶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