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條剪開。」他又道。
程雪君腦中一片混亂,只能聽著他的話行事,將霍錦驍身上最後的布條徹底剪去。
「把被子蓋好。」
「好……好了。」程雪君依言替霍錦驍蓋好被子,身上已出了層汗。
魏東辭這才轉身,看到地上一堆被血浸透的衣裳和布條,心幾乎痛裂,待看到躺在床上氣若遊絲的霍錦驍,更是難以控制地雙手顫抖。
床上的人安靜躺著,被子只蓋到她胸前起伏之處,裸露著圓潤的肩頭與玉白的肌膚。傷口在左胸與肩之間,洞穿的傷口還在汩汩向外冒血,她臉色已如銀紙,唇亦失色,人像冰似的,仿佛隨時要融化消失。
學醫十多年,他見慣人世死別,縱醫術再精,這世上也有他難治之病、難活之人,他早已看透,卻不知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會如此恐懼。
看不破的生死,只因為對面那人,是霍錦驍。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快樂,寫了個《蜉蝣卷》的小段子作七夕禮物——
七夕乞巧節這日一大早沈浩初就來尋秦婠,秦婠正吃早飯,頭髮也沒梳,見了他連禮都懶得行。沈浩初問她:「今日吃什麼?」
秦婠道:「爺不會自己看?」心裡卻腹誹,這人從前和她相看兩厭,巴不得她滾得越遠越好,最近不知怎麼了,三天兩頭往她這裡跑,真是活見鬼。
沈浩初看看桌子,鮮嫩的豆芽和蛋液、麵粉糊煎的餅,晶瑩的粳米粥,瞧著就讓人有胃口。他二話不說就坐在她對面,向丫頭要了粥。
夫妻兩人沉默地吃起早飯,沒一會,胡嬤嬤匆匆進門,急問秦婠的丫頭:「我那籮筐豆芽呢?」
小丫頭說:「豆芽兒?放夫人屋裡的?」
「對對。」胡嬤嬤找得急,聞言大喜。
「那兒呢。」小丫頭指指飯桌,「夫人早上看到了說要吃豆芽煎餅,讓人拿去廚房給煎了。」
胡嬤嬤先是一愣,而後忽然嚎起——「我的夫人啊,那是奴婢給你求子用的種生!」
夫妻兩錯愕地抬頭,嘴裡各自咬著半口煎餅。
七夕的老風俗,七夕前發一盆子豆芽兒,用紅藍絲繩紮成一束,是為種生,胡嬤嬤早早準備了要給她求生用的,被夫妻兩幾口咬沒了。
豆芽嘎嘣脆,沈浩初覺得自己咬斷了好多子孫……
☆、醒來
霍錦驍昏昏沉沉, 身體中的力氣仿佛被抽空, 她在夢裡連舉手都困難。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四周漆黑一片, 沒有出路,她像漂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一會覺得冷, 一會覺得熱,一會又覺得窒息。
迷迷糊糊間,她總覺得身邊有人來來去去, 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她費力去聽,卻仍聽不清晰,那聲音很悲傷, 攪得她的心也跟著難過,她便越發著急,想要這人大點聲, 也想要這人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