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他進來吧。」
祁望就站在小廝後面,他果然如自己所說的,第二日又來看她。隔著一道月門、半個院子,他瞧見她坐在貴妃榻邊緣,將睡著的魏東辭輕輕翻個身躺好,才把自己膝上的薄被蓋到他身上,又笑著拔開他臉頰的髮絲,那眉眼間的溫柔幾乎顛覆了祁望對霍錦驍這人的認知。
他心中毛燥的小丫頭,溫柔時竟如此迷人,仿如此際春陽,和煦甜美,貼著心窩。
憑心而論,她與魏東辭站在一起,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不論背景是何,都賞心悅目,只是落在他眼中,卻似根倒鉤刺,狠狠扎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她離他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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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吵到魏東辭,霍錦驍和祁望坐到院子長廊下說話。
「祁爺,你破費了。」霍錦驍無奈地看著祁望手裡大包小包的禮物。
大多是上好的補品,她看了兩眼,隨手揀起個小陶罐。
「怎麼是破費?你傷得如此重,我也照顧不到你,花再多也不值什麼。」祁望說著又遞給她兩本帳冊。
「有這個就夠了,我正饞呢。」霍錦驍正戳開陶罐的紙封,拈了兩顆醃得脆脆的青梅扔進嘴裡,看到他遞來的東西忙吮吮指尖,伸手接下。
「這是燕蛟的帳冊,你過過目,貨賣了一部分,還有一半買家出價太低我不滿意,暫時還壓倉里。」祁望見她又精神了不少,心頭卻是鬆了口氣。
「祁爺辦事,我放心。」霍錦驍說著話,一頁頁翻起帳冊,那上頭的數字瞧得她眉開眼笑,「這可比我估算得多多了,還是祁爺厲害,加上送去漆琉黑市的其他貨,這筆錢夠燕蛟好幾年的嚼用了。」
「銀子存在廣豐銀號,等你傷好了去取。」祁望繼續說著,「另外還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何事?」霍錦驍將帳冊合起,問道。
「梁家送了名帖過來,打算在壹台閣宴請你我。」他道。
「梁家?又是那個梁俊倫?」她對梁家那個大公子一點好感都沒有。
祁望搖搖頭:「不是,這回是梁同康親自下帖,說是要謝我們這趟西航對二公子和曲夫人的照顧,不過我已經推掉了。」
「你推掉幹嘛?梁同康可是三港首富,在這裡人面比咱們廣多了,這不是還有一半貨沒賣掉嘛,借這機會問問他呀。」霍錦驍從罐里又拈顆青梅扔嘴裡,咔嚓咔嚓地咬。
「宴請原定三天後,你這不是傷重,所以我改期了,往後推了十天。要是你傷還不妥,就再推。」祁望解釋道。
「不用,十天肯定夠。」她為了證明自個牛氣將手一抬,扯著傷口又低低嚎了聲。
「別鬧騰了。」祁望將她的手臂按下,「你這傷到底怎樣了?」
「沒啥大礙。」霍錦驍隨口道,低了頭轉著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