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達到某個目標,有些犧牲是難以避免的。歷來兵家之事便不乏殺戮流血,勝者為王,才有資格論及理想。」他的指尖沿著海圖上的線緩緩划過。
「勝者為王?祁爺,東海不是你們追求個人私慾的附屬物!東海的百姓也不是你們爭□□勢的刀刃!那是大安國土!千裏海疆,盡歸國有,安邦興民,防禦外寇,不可分割,絕非私有之物。」霍錦驍隱隱覺得祁望與自己越來越遠,怎樣都觸不及彼此。
祁望盯著東海海圖,沉默不語。
她還想勸他,外頭小滿敲門稟事,打斷她的話。
祁望輕嘆一聲轉過身來,眼中焰光已沉,看她時的目光仍舊平靜,剛才風雷電掣般的對話似乎只是場夢。
「不說了,再說下去你該拉我見官了。你不必當真,我只是隨口一說,要與三爺爭雄,我還沒那個實力。不過你也無需擔心,此前因為你重傷之事,我已與三爺劃清界限,不會再幫他了。」他淡道。
霍錦驍蹙了眉頭。
「時辰不早,準備準備,咱們去壹台閣赴宴。」祁望走回桌前,低頭將攤放的冊子一一闔上。
「祁爺……」她輕喚一聲,到底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便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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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海面橘色波光如鱗。祁望已換過身衣裳,帶著霍錦驍下船。梁同康派了馬車來接祁霍二人,已在碼頭等候多時。霍錦驍隔著老遠就看到梁家醒目的馬車,華蓋寶頂,四角垂著金鈴,風過時便叮叮咚咚響起,旁邊候著好些人,穿著相同的衣裳鞋履,那布料款式看著比殷實人家的還氣派。
另有兩匹馬停在馬車前頭,其中一匹馬馬背上坐著人,瞧見祁霍二人便匆匆下馬,往他們這兒迎來,竟是梁二。
「二公子。」霍錦驍跟著祁望一起向來人抱拳行禮。
「竟勞煩二公子來接,祁某罪過。」祁望客氣道。
梁俊毅忙回:「祁爺客氣了,是我多日不見你們,心裡惦記得慌,想早些見到你們。」
話雖如此,他目光卻直往霍錦驍身上瞟,眼裡的驚艷毫無避諱。
跟著玄鷹號回到石潭後,曲夢枝便帶著他與祁望告別回了梁家。梁家富賈天下,除祖宅在全州城外,兩江三港各處都有梁家產業與外宅,他們如今暫時都還留在石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