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靜靜看著,沒像從前那樣與她說笑打趣,眼前人影晃來晃去,他總覺下一刻這人就要消失,都是抓不住留不下的事物。
霍錦驍再三檢查過他隨帶的東西,衣裳鞋襪、常用物件並兩箱送去錢家的禮品,確定無誤後方讓小滿全部打包,搬到外間。
「明天一早就出發,今晚你早點歇吧。」她辦妥事就不再進來,只倚在次間那月洞門的門框上說話。
祁望點點頭,淡道:「知道了,你也早點歇吧。」
語中無波瀾,仿若初識。
霍錦驍轉了身,卻又聽到身後傳來微揚的聲音,叫她名字。她回頭,這人卻說:「沒事,去吧。」
那面色神情都寡淡得不像從前的祁望。她也不知要說什麼,邁步離了他的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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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祁望就啟程上了馬車去錢家碼頭。霍錦驍尋了個空隙悄悄地跟在他後頭,到了錢家碼頭,果見他上了錢家的船,和錢老闆在甲板上一陣寒暄後,兩人便進了船艙。不多時,錢家的船傳出號角聲,慢慢駛離港口。
待這船行得遠了,霍錦驍才從暗處出來,抓著在錢家船上搬抬的苦力打探消息,連問了兩人,都說這船是要去泰澤的,她心稍稍落下,卻又愧疚起來。
明明從前那樣信任過對方,如今卻不得不防著彼此,霍錦驍心裡不舒坦極了。
祁望一走,船上的事就都由她照管著,所幸有柳暮言等人幫襯,新的貨還沒運來,她還算不上忙碌。
如此又過十來日,石潭還是安安靜靜,碼頭也沒什麼變化,她算了算時間,火炮應該已從軍器監運出,押往兩江,也不知生沒生變故。
霍錦驍坐在船舷上馴獵隼,看著獵隼高起俯衝,心裡卻想著該找個時間去梁家探探底。若梁同康真是三爺,府邸里應該會有蛛絲馬跡。一旦確認他是海神三爺,那東海的戰就好打了。
心思正活躍著,不妨碼頭上有人遠遠喊她。
「二公子?」霍錦驍看到來人站起,小指放在口中吹了個響哨,天空傳來一聲尖銳鳥鳴,獵隼便俯衝而回,穩穩落到她戴了金烏軟甲的手臂上,撲棱著翅膀得意萬分地轉著眼珠子。
「小景。」梁俊毅被人請上玄鷹號的甲板,看到霍錦驍極是高興,笑得眼眸敞亮。
「二公子來碼頭有事?」霍錦驍摸摸獵隼的頭,問道。
「嗯。大後天是曲夫人生辰,我父親正好不在,囑咐我替她做個壽。我見石潭近日來了個雜耍團,頗有意思,就請到家裡給她表演賀壽,再邀幾個石潭的熟人一道熱鬧熱鬧,你也來吧?」梁俊毅言語間甚是期待,就怕她拒絕。
霍錦驍心中一動,還未開口,他又殷勤道:「夫人喜歡你,你去了她肯定高興,而且請來的女眷裡面有不少是石潭商賈的家眷,你去認識認識,對日後行商有大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