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那……」這人忙道。
「你們先帶人清點一遍貨物,看是否損毀,回頭把貨單送過來給島主過目。」巫少彌簡單吩咐道。
這人喏喏應聲退下,巫少彌才又轉身朝她道:「師父,你不在,島上有許多新來的人不認識你,他們胡亂叫的,你別介意。」
霍錦驍翹了腿,捧著茶,邊飲邊道:「是你比較介意,為師不介意。我就是個甩手掌柜,一去一年多不管事,他們認你是當家沒錯呀,那個『二』字都可以去了。」
「師父。」巫少彌急了,又露出從前神色。
霍錦驍拍拍他的肩頭,笑而不語。
原來她還琢磨著如果自己要離開東海能找誰接管燕蛟,祁望一人難顧兩島,心也大,並不合適,如今看到巫少彌,方覺這是最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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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五艘船又運來滿滿的貨,平南和燕蛟的船員忙到深夜也才清點出兩船東西,都抬到碼頭對面的倉庫里暫時放著。見夜已深,眾人勞累不已,霍錦驍就叫停大夥,掏錢命人到城裡買了兩大鍋糖水紅薯、炒米粉並一大堆滷味兒,又打了幾壇酒來犒勞船上的兄弟們。
海風吹得人皮膚發乾,月色倒映在海面上,像被碾碎的銀紙。本該夜深人靜的碼頭並不清靜,昏黃的馬燈下是排開的舊木桌,水手們翹著腳坐在桌前,抓著滷雞腿子,稀哩呼嚕吃麵,覺得幹了就兩口糖水,亦或喝幾口酒,消乏又痛快。燈下飛來幾隻蛾子,怎麼趕也不走,吃飽的人挨著扶欄隨意坐了,嘴裡叼著捲起的劣制紙菸,一邊抽一邊閒話。
霍錦驍坐在船舷上靜靜望著,不知在想什麼。
「師父。」巫少彌端著碗糖水紅薯遞給霍錦驍。
看到他遞來的糖水,霍錦驍不由想起魏東辭帶自個兒去吃的那碗。她嘗了一口,覺得甜得倒牙,比不上楊婆婆煮的糖水,不過她自己去可吃不到,需得魏東辭帶著,賣他那張俊臉,才有得吃。
「這趟怎麼想到親自過來石潭?」她拔著紅薯問道。
「島上沒什麼事,我也很久沒來城裡,就隨船來了。」巫少彌坐到她身邊,年輕的面容上是明亮的眼眸。
「還是祁爺會看人,知道你是條龍。要真聽了我的話,你這才能就被埋沒了。」霍錦驍心生感慨,頗有「徒大十八變」的錯覺。
巫少彌在她面前還是青澀,不自在地垂垂眼:「哪有什麼才能,師父別誇我。」
「沒有?」她一挑眉,聲調微揚,手鬆開。
那碗糖水落下。
巫少彌忙伸手接下,只是未等糖水落穩,霍錦驍又是一腳掃來,他只得單手捧緊碗,朝後躍起,委屈地低喚出聲:「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