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不太穩,一會往左偏,一會往右晃,細骨伶仃的身段像隨風搖擺的柳條兒,也像喝醉酒的人。
光線昏暗,祁望看不清臉,只看得出是個女人。
曲夢枝雖然嫵媚,可也不會這樣走路。
他蹙了眉,直到聽到一聲輕喚。
「祁望。」
真是曲夢枝。
他快步迎上前,正要問她,就見她軟軟倒下,他伸手一接,將人抱下,摸到滿手血。
長夜昏巷,星沉月隱,像多年前血色滿覆的夜。
血,溫熱燙手。
作者有話要說:攤手……福州已經熱到41度,我覺我不要回來比較好,T.T
☆、祁望之殤
王孫巷口石鑿的牌匾上漆紅的字在長街燈火里顯得幽沉, 霍錦驍每次看到, 都會想這個名字的由來,到底是因為這巷子裡住的人姓王和孫, 還是因為這裡出過或者住過哪位王孫。
不得而知。
她想問,可每次走過去就忘記了。
她有時覺得自己死心眼,有時又覺得自己太寡情, 很多東西說放手就放手, 可又有一兩件事是怎麼都不想鬆手的。
人心挺矛盾的。
她的步伐很快,卻也不妨礙她腦中思緒亂飄,一下想東, 一下想西。她應該惦記著東辭的傷,偏偏被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扯走注意力。
剛走過王孫巷的牌匾,巷裡就出來一大群人,她收起心思退到巷邊。巷子狹窄, 出來的人多,難免擦肩,霍錦驍認出來, 這些是三港綠林,程家, 清遠山莊,通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踮腳往前看, 顯然這些人是從醫館那裡出來的。
醫館檐下的火光飄搖,人一拔拔往外退,她的心思就又飄到這些人的模樣上去, 想著自己刻臉皮子時,要如何下刀,眉怎麼切,唇口如何挖,骨頭輪廓怎樣修……
手卻是攥緊的,掌心出了汗,心裡有個很小的聲音問自己。
這麼多的人,那傷該有多重?
沒底。
她加快步伐。
窸窣的腳步聲里忽然有幾句飄忽的話傳來。
「就是她,東海的女匪。盟主為何總與她來往?」
「別說了,她救過程家的人,是盟主朋友……」
「朋友?瞧那模樣不像。沒見上回為了她,把程家新秀鍾玉珩的手筋都給挑了,程家大小姐也被關了起來。聽說程大姑娘在家裡大鬧一場,說要給這師弟報仇,結果惹怒了她父親,被許配給了鍾玉珩。」
「程家那丫頭是該吃點教訓,不過嫁給鍾玉珩就有些過了,挑了手筋就是半個廢人,那丫頭心氣高,心儀盟主不是一天兩天,如今嫁個廢人,也不知會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