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心裡瞭然,本也不是真的為了閒談才來的。
「請教不敢當,魏盟主有話只管問,在下知無不言。」
霍錦驍在一旁把花卷掰開,往中間塞了蠣餅夾好,遞給東辭,他不要,送給祁望,他也搖頭。
不要拉倒,她自己吃。
「祁兄與梁老爺之間有些生意往來,可知梁老爺有沒什麼仇人?」東辭問道。
祁望想了想,看著霍錦驍道:「小景應該跟你提過,梁同康除了是三港鹽商外,還幫海神三爺走貨。本來生意做大了就容易與人結仇,他還黑白兩道通吃,要說沒有仇人那也不可能。可梁家也不是吃素的,在三港盤距這麼些年,若是能輕易叫人掀了底,他也不是梁同康,更不可能被三爺重用了。」
「祁兄所說的這些仇人,大多因為利益關係使然,牽涉官商匪三道,確實也常見。給三爺走貨,牽涉甚廣,其中或礙了誰的眼,阻了誰的道,都是殺身之禍,但是……」魏東辭話鋒一轉,「如果只是利益之恨,行兇者只求滅口,斷不會施下如此毒手。」
將人釘在樹上,放血而亡,眼睜睜看著自己妻妾子女活活被火燒死再慢慢死去,那該是怎樣的仇恨?
單純圖利,有更多省事的辦法,不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殺人滅口。
梁同康生意雖大,但也沒聽說他曾做過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最多就是有個不成器的嫡子,做過些傷天害理的事,但被害之人皆是無權勢者,報復不到這種程度,而且此事顯然針對的是梁同康。
「十八條人命,一個活口都沒有,兇手到底與梁同康有什麼深仇大恨,要下此狠手。都說罪不及妻兒,不管梁同康做了什麼,也不該累及家人。」霍錦驍一聽這話,咬在嘴裡的卷子也味如嚼蠟。她想起梁二,他是個好人,爽朗陽光,有大好的前景與理想,沒來得及展開就湮滅……
「那就要問梁同康了。我雖與他有生意往來,但也沒深交,他的事我並不清楚。」祁望眼無波瀾,對此事毫無情緒。
「曲夫人與祁兄是舊交?」東辭忽將話頭又轉到曲夢枝身上。
祁望倏爾冷盯了霍錦驍一眼。
霍錦驍蹙眉,她從未將曲夢枝和祁望的往事告訴給東辭過。
「那夜你抱著曲夫人求醫,對她極為緊張,所以我才好奇一問,若有得罪,還望見諒。」東辭瞧見這目光,不動聲色,「據我所知,曲夫人是海神三爺送給梁同康用來籠絡他的。曲夫人姓曲,與十多年前東海曲家間有極深的聯繫,論理她與三爺應該有深仇大恨吧?」
「那又如何?梁同康是梁同康,三爺是三爺,就算夢枝與三爺有大恨,也不會報在梁同康身上,更何況她一個女人,做梁同康外室十幾年,依賴著梁同康生存,哪有能力做這些事?」祁望冷道。
「祁兄,你誤會了,我從未懷疑過曲夫人。」東辭語氣平靜溫和,「我只是想釐清梁家的恩怨關係,還有曲夫人的死,祁兄難道不想找出兇手?」
祁望笑得冰冽:「想。」
「東辭。」霍錦驍按按魏東辭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