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放手!我和你之間的事與東辭沒有任何關係,當初是你放棄在先,又談何甘不甘心?況且我也從來沒有愛上過你!」
縱然有過動心,也盡皆泯於二人漸行漸遠的步伐之下。
「沒愛上過我?」祁望只覺心口被利刃刺入,剜心蝕骨地疼,「景驍,你太狠了,難道你對我就連一絲一毫的感情,都沒有?」
低沉的聲音像獸鳴,他眼底的狂風驟雨像困獸最後的掙扎。
霍錦驍腦中亂成一團,只抓著一絲清明緩緩搖頭。
祁望失神看她,她只覺得他手勁鬆了些,突然將頭低下,整個人貼著祁望的身體往水裡沉去。祁望抓著她的手,沒能再抓住她的人,她屏氣在水裡翻了一圈,堪堪脫離祁望的鉗制。
「嘩——」水花飛濺滿天,化作急雨噼啪而下。
纖細的身影自水花中躍飛而出,穩穩落在小船搖晃不已的甲板上。
祁望仍在水中,霍錦驍一掌內勁掀起的水牆將兩人生生隔開。
她雙手環胸站在甲板上,與他作最後的告別。
「祁爺,多謝今日你能帶我來這裡,完成你我之間的約定。我在東海,沒有遺憾。」
☆、生死訣別
海面折出的粼光晃眼, 咸澀的海水浸得眼眶發紅, 祁望浮在水面上,努力睜眼看船上的霍錦驍。她逆光站著, 其實他是看不清的,只得皮影戲似的輪廓。
瘋狂執拗的念頭慢慢被起伏的海浪衝散,像碎石塊般沉入水底。他拔了下水, 被浸紅的眼眶輕輕一眯, 發出低沉的聲音:「準備收錨。」
一如從前的淡漠。
火焰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火點,像錫紙燒透後一重重閃過的火星子, 按在心裡,捻成灰燼。
「好!」霍錦驍應了一聲,到船舷邊收錨。
祁望一頭扎進海里,往深處潛去, 要將鉤在珊瑚礁上的錨收回。
黑色人影在海面掠過,像鯨,從深處上來, 又游回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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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仍在籌備著,霍錦驍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過東辭, 只聽林良、華威他們時不時提起他。自從在馬吊一事上被東辭收伏之後,林良、華威與東辭那交情忽然就深了, 東辭每日都同水手們混在一起。她心裡有數,知道他在打探漆琉島的動靜與火/炮的事,只不知可探聽出眉目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