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少彌搖搖頭,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擔憂:「一天一夜,沒出來過,也不讓人進去。」
他想進去陪她,都被她的劍氣擋在洞外。
昨日之戰,他站在船上看得最清楚,霍錦驍不偏不倚刺中魏東辭心臟,而那一劍本該刺空。從那時起,她腦中繃緊的弦就斷了。跟著霍錦驍兩年半,他還沒見過她像現在這般,生氣盡空,鮮活不再,眼神都是灰暗的,看得人心裡抽疼。
可誰都給不了她安慰。
從船上回島之後,她就抱著東辭屍體進山,躲進這山洞裡,萬事撒手,誰都不見。
「你在這裡守了一天,吃點東西。」丁鈴打開食盒,拿出荷葉包的兩個包子塞進他手。
巫少彌沒什麼胃口,卻還是接下。丁鈴拍拍他的肩,蓋上食盒,又往前走去。
「你吃著,我給小景姐送進去。」她快步衝出傘。
「別去!」巫少彌聞言心頭一緊,扔了手裡的包子,飛身上前。
轟——
劍氣驟然划過,洞前地面飛起一片碎礫。丁鈴被巫少彌緊緊拽著手臂拉到身邊,心有餘悸地看著洞口地面上深淺不一的數道劍痕。
巫少彌苦笑,要是能進去,他早就進了,怎麼會在雨里站這麼久?
魏東辭之於霍錦驍,終究是這世上無可超越的存在。
————
大風大雨,海浪洶湧,玄鷹號晃得厲害。
冒雨觀察敵情的瞭望手忽然很快爬下桅杆,往望月艙跑去。
「炎哥!」
望月艙內,許炎正與周河等人商討應對三港水師之事,聽到急報聲不由蹙眉,皆朝門口望去。
「炎哥,退……退了。三港的船撤退了。」
許炎猛地站起,隻字未說便朝外匆匆走去,也不撐傘,淋著雨到船舷邊,拿著觀遠鏡遠眺,壓在海線上的船隻,果然像螞蟻船緩緩往外退去。
巫少彌說霍錦驍說服三港退兵,此話果然不假。
眾目睽睽之下,她又手刃魏東辭——
只怕從今往後,中原已無她可立足之地。
「小景呢?出來沒有?」他轉身問起。
「沒有,還躲在洞裡不肯出來。」回話的是林良,他隨巫少彌去看過她。
許炎輕嘆一聲,眉間冷凝似雪消融,竟生出幾分感慨之色。
「有空再去勸勸她,雨天潮濕,屍首久放易腐……讓她把人入土吧。」
她憑一己之力退兵,又殺了魏東辭,這個交代,已無可置喙。那一戰翻雲傾海,縱然是他,也絕想不到她會真的對東辭下絕殺之手。
親手殺了所愛之人,那滋味,恐怕不好受。
「知道了。」林良語氣平平。
勸她……她連人都不見,躲在洞時陪著東辭的屍體,他們縱然想勸都無從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