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身青螭嘴的玉壺, 正被霍錦驍拿在手上,往自己的酒盅里倒酒。
酒讓她面紅耳熱, 眼眸也眯得狹長,格外嬌艷。
「門窗不能開, 屋裡悶。」她扒拉兩筷子菜,沒有胃口。
「安分些吧。」東辭淡道。
「認識我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不安分了。」她嗔道。
「可我沒想過你敢與虎謀皮。」東辭搖搖頭。
她從錦榻邊角爬到他身邊, 貓似坐下:「那你想過怎麼配合我了嗎?」
「配合你什麼?嫁給別人?」他有病吧?
「權宜之計,眼下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霍錦驍與他並排靠在迎枕上,「蓋有海璽的手諭,三爺不輕易下,每份手諭都由專人造冊登記,宣讀過後馬上收回留檔,就存在明王閣里。那地方高手環繞,就算我們沒有時間限制,也能順利潛入,可要取手諭也需要三爺親自出現,我們怎麼偷?一偷就叫人發現。」
怎麼說,都是她有理。
東辭不開口。
「近期又沒新諭頒下,想看都沒處看,我們可沒有時間挨家查到底誰手裡藏有三爺手諭。若然我與他成婚,不管怎樣,他都得給我一道手諭,就算宣讀完畢收回去,憑你過目不忘的本事,不難將海璽模樣記下臨出吧?」
霍錦驍拉過他的手,把酒盅從他手上拿走。
「就為這個?不值當。」他這才開口。
「不管哪種方法都要冒險,有什麼值不值當。何況我也不單為海璽之事。」她聲音壓得小,細細得像貓叫一樣,就在他耳邊,「成婚不過是幌子,他要借這場婚事的名義邀請宮本大名進入漆琉。我先前以宮本和源為質,想逼宮本大名現身一見,都諸多困難,足見此人謹慎多疑。」
宮本家的掌權者為宮本直人大名,按大安的宮職看,他便算是位權勢滔天的諸侯,有自己的領地與軍隊,而這批軍隊便是如今在東海縱橫的主要倭寇。他們在東海沒有島嶼,一直處於游擊狀態,搶奪痛快了便會駛回倭國領地,沒有固定路線,所以想得到他們的行蹤進而圍殲是件困難的事。
不是因為他們船隊有多強大,是因為他們行蹤難以捉摸。而宮本直人本人更是極少在人前現身,大部分事宜都交由使臣代傳,更難見著面。
按海神三爺的計劃,想一舉除盡倭寇,除了要圍殲倭寇船隊,更要抓住宮本直人本人,以絕後患,所以才有成婚之計。
「以大婚為名,再誘以其他利益,他才能將人騙進漆琉。宮本麾下有一員悍將是他最信任的屬下,為護宮本他必定會帶船隊駐守在漆琉附近海域,以策安全。屆時海神三爺會困住宮本大名,而平南則負責趁夜圍剿他的船隊,來個一網打盡。」霍錦驍把東辭腦後的簪子抽下,拔亂他的長髮。
烏髮散落,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添了少有的不羈。
「三爺為何要平南出兵?」他捏中她的下巴。
「因為宮本的勢力已經滲透漆琉,如果漆琉動兵,很容易讓宮本察覺,況且他的兵力如今正疲於應對龐帆,只有平南夠實力與宮本一戰,且借大婚之名,平南的船靠近漆琉海域不會叫人疑心。」她說著,想著那人的處事風格,又道,「不過我猜他心裡想的不止這些。平南的船進了漆琉,助他打退倭寇,在天下人眼中就與漆琉綁在一起,他想要的可能還是平南的歸順,再加上龐帆,整個東海都是他的。一石二鳥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