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喝完這次,恐怕沒有下回了。」他倒好酒,推了一瓢給她,「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問我,給你個機會,問吧。」
語畢,他先飲盡滿瓢酒,痛快地眯了眼。
「梁家人是你殺的?」她確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是我殺的,和你徒弟一起。」他直言不諱。
霍錦驍心裡一痛,很快也將酒飲下:「你什麼開始懷疑梁同康?」
「兩年前你躲到我船隊那時,我就已經在懷疑了,只是那時我只猜梁家與三爺之間有些非比尋常的關係,所以想著通過幫三爺走貨接近梁家,以期順藤摸瓜找到三爺,沒想到他能藏那麼深。」祁望的指尖微叩桌面,目光則望向窗子,透過青紗的光芒煙似朦朧,模糊了他的眉目,「後來我暗中在東海開始火器交易,小打小鬧,接觸到東海的火器私販秘辛,竟有大批出自梁同康之手,越發懷疑。及至我在你那裡看到三爺海祭時的畫像,才突然意識到,我一直在找的人,可能就在身邊。」
「你這麼查三爺,難道他不懷疑你?」她替他斟滿酒,又慢慢剝起花生。
「他怎麼不懷疑?我的來歷不明,有可能與當年曲家有些牽扯,他既想用我,又懷疑我,所以半丈節那次,他借夢枝之手來試探我。那次有人偷襲三爺的消息,就是他故意放給夢枝知道的。他知道夢枝一直想殺他,如果我是曲家人,自然會幫夢枝。可惜那場布置被你給打亂了,你說你是不是總讓人意外?」他笑了笑,將她剝在桌上的花生拈來扔進口中。
「為什麼阿彌會幫你?」她也盤腿坐上榻,像與他家常敘話。
祁望倏爾盯著她:「你看不出來?」
「看出來什麼?」她問。
「呵。沒良心的小東西。」他嘲諷笑她,並不解釋,只繼續說著,「從處理金蟒海盜開始,你徒弟就在幫我做事。為了你這個他最尊敬的師父。」
「為我?」
「那時他怕你開罪了我沒有好果子吃,所以接下殺人的活,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嗎?他說你心懷光明,絕對不會妥協,但東海險惡,屠刀不起,大業難展,他願意成為你背後屠刀,保你初心不改。」祁望懶洋洋倚著,看她發怔,「所以每次我只要告訴他,做了就能幫你,不做的話你就要受苦,他就乖乖聽話了。你以為燕蛟為什麼能發展得這麼快,你徒弟為什麼會轉眼成名,那是因為有人代你手握屠刃,甘心為魔。」
嘩——
酒液從壺嘴傾出,滿杯後仍不收起,酒液溢杯而出,流了滿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