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是真, 利用她也是真,沒有假的,這二者並不衝突。
「火炮呢?」霍錦驍將面具豎起,在桌上一轉,面具溜溜轉起,發出「磕磕」聲音。
祁望笑著:「你猜。」
「我不猜。火炮藏在燕蛟。」霍錦驍一掌按下面具。
他長笑:「現在才發現,太晚了。」
「火炮就藏在廢棄採石場後的山谷里,對嗎?」她又問。
祁望拿起龍鳳灑壺晃了晃,酒已到底。
「恭喜,你猜中了。」他把壺蓋打開,將壺身倒置,倒出最後幾滴酒,「火炮劫出後,為了避了耳目,在海上周轉了幾番,最後才決定暫時安置在燕蛟,因為那裡的地形方便運送,又隱蔽。」
「阿彌知道這事嗎?」
「這事他倒不清楚,只知我從海里運回了大物件,要借他這島一放。」酒不夠,他沒喝過癮,一點醉意都沒有,「我之所以決定先回燕蛟,就是為了處置這事。誰知你們竟然摸到採石場,發現當初金蟒海盜的秘密。我擔心你們順藤摸瓜再往下找去就會發現火炮蹤跡,且你師兄當時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暗中到處查探關於燕蛟船隻的情況,我只能想辦法讓你們儘快離開燕蛟。說來湊巧,沙家人竟在此時偷襲平南,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藉口了。」
霍錦驍見他不住地晃空去的酒壺,妄圖從裡面再倒出酒來,便伸手搶下酒壺。
「別玩了,酒已經沒了。」
「哦。」他只得作罷,又靠回迎枕,手裡拿了幾顆花生捏著。
「沙家人為什麼要對平南出手?是烏曠生的挑釁?」
「東海突然出現大批火器,梁同康當時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便派人徹查,負責此事的就是烏曠生,這人不知怎麼竟查出我把火器藏在海墳區里。那時他已倒向倭寇,得了這消息非但沒有上呈三爺,反而是與宮本和源及沙家暗中商議搶走這批火器,想來個黑吃黑。」祁望越說越輕鬆,沒了顧忌。
很多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發生得那麼湊巧,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而他就是結網的蜘蛛,把所有毫無關聯的事聯結成網。
「可你差點死了。」她想起他替自己擋掉的那支箭。
「我做每件事的時候,哪怕布置得再縝密,也是做好死的準備。」他吃了幾顆花生,舔舔唇,望向她,「知道嗎?你最大的優點是重情義,最大的弱點也是重情義。那一箭,你是可以避開的,但我還是衝過去擋箭了。不是為了救你,是因為我想留下你。」
若說這世上除了東海之外,還有什麼是他想一爭到底的,也只有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