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聞言放下挑起的帘子,道:「製造一場混亂就叫好時機?知道他們有多少船隻圍在漆琉外面?你師兄只是想救你而已。」
「不是好時機,至少也是時機,能不能掌握那是你的事。」霍錦驍瞥他一眼。
「你倒會教訓我了?」祁望斜睨她,忽又改口,「你此番離去,若要抗擊倭寇,需記得倭人狡詐,擅隱藏,並且對我大安海域的水文極其熟稔,儘量不要與他們追逐戰,能一舉殲滅最好。倭國船隻大多小,最大的也只抵我大安中型戰船,但倭人在東海肆虐數年,已擄獲不少各國戰船,你要隨機應變。」
「知道。」她眸色一斂,將先前驕色收起。
臨別之際,再受他賜教,多少叫她想起從前每日在船上跟著他學習的情景。
他點點頭,正要繼續說,車軲轆不知碾到何處,竟從地面震起,整輛馬車都向左側傾倒,老四吼了聲:「三爺,有埋伏。」
馬車「轟」然倒地,擦著地面往前摜出一段,馬兒不知幾時掙脫繩索,受驚般嘶鳴著跑遠。車廂的門被踹開,祁望抱著霍錦驍從車裡出來,看到老四已和數名蒙著臉的黑衣人打起來。
「是倭人?又是烏曠生?」霍錦驍看那批黑衣人的服飾不像是大安的,倒與東洋武士相近。倭寇早想置三爺死地,好奪取漆琉之勢,祁望本也早有安排要擊殺宮本直人,不料被烏曠生搶生一步,如今島上已亂,他的人都留在島上應敵,只有顧二帶著一小隊人跟他出來,人數恐怕遠遠不夠。
「應該是。」祁望眯著眼看遠處。
不遠處還有兵戎聲,應該是顧二帶的人正纏住追兵。
鋥亮的彎刀斬來,他把人往身後一帶,單手迎上。已經有四個人圍過來,而老四正被其餘倭人纏住,脫不開身。霍錦驍功力未全恢復,暫時只能躲在祁望身後,她倒也沒閒著,勉強施展了《歸海經》,捕捉夜色里的刀光劍影,提醒祁望攻擊來的方向。
「你功夫未復,又施展《歸海》,不怕瞎眼?」祁望逼退身前兩人,微喘著氣道。
「瞎眼總比死了好。」霍錦驍跟緊祁望。
旁邊冷刃忽至,祁望壓著她的頭,她順勢一矮身,避過那刀刃,髮絲卻被削去幾縷,祁望踏著星步掠至那人身前,以迅雷之勢扭斷那人手腕,奪去他的彎刀,再一回刃。
刀鋒在那人頸間劃開血口,熱血噴灑,腥味彌散。
「三爺,快走。他們追上來了。」老四喝道。
人似乎越來越多。
「好。」祁望不作戀戰,拉著她往碼頭跑。
此地離碼頭很近,霍錦驍已能看到碼頭微弱的光芒與四周礁石,海浪拍岸聲也隔空傳來。
她未按時辰去與東辭碰面,不知護送龐帆妻兒的船可安全離開,更不知東辭他們如今怎樣,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聽覺與視覺變得敏銳,嘩嘩作響的海浪聲卻掩蓋了所有聲音,只有夜色里朦朧的黑影,在月光色露出微不可查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