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她長這麼大頭一次穿自己的冠服。
「草民祁望見過郡主。」他誇過之後便雙手交握胸前,向她躬身行禮。
「三爺不必多禮。」她伸手扶他,他仍固執地將禮行完。
她便藉機打量他。大氅寬大,漆黑的毛皮油亮,在天青色背景下尤顯沉重。他臉頰削瘦許多,臉色不算好,但精神卻不錯,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戴了紗帽束著玉冠,更是神采奕奕。
算算時間,兩人有三個多月未見。
「我以為你不願意再見著我呢。」她想起離開漆琉時他說過的話。
永不相見。
「我不想見的是景驍,不是大安的郡主。」祁望微笑,又問她,「你一個人就這麼來了,不怕我扣下你做為人質?」
「當初你肯放我出漆琉,今日便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再說我是朝廷派來的使臣,縱兩國交戰,亦不斬來使呢。」她走到他身邊,見他捂著唇咳起,咳聲沉悶,便問他,「聽說你重傷,傷可好了?」
祁望咳得更厲害些,臉也浮起潮紅。
「無礙,死不掉就是福氣。」他也問她,「你呢?你的手臂?」
「一樣,沒事了。」她簡單答道。
祁望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郡主,請入內詳談。」
霍錦驍隨之望去,他所指之處是這船上唯一的艙房。這船很小,只有一間艙房,前後通透,艙房倒大。「多謝。」她頜首,跟著他慢慢進了艙房。
☆、壯志未酬
艙房東西不多, 陳設卻很舒適, 鋪著錦褥的羅漢榻,靠著窗的藤椅, 固定在牆上的多寶格,擺的都是藤蘿花草,另一側窗前卻是翹腳書案, 筆墨齊備, 上頭的書冊半攤,壓著底下寫了一半的紙。
霍錦驍站到書案前,低頭打量寫了一半的紙, 是他在臨的字帖。
「過來坐。」他招呼她坐到羅漢榻上,自己卻在艙里忙碌起來。
她轉頭一看,這人已將大氅脫下,露出裡頭穿的夾棉的竹葉青長袍, 確是清瘦了許多。
「你在做什麼?」她坐上羅漢榻,瞧他站在貼花的水晶斗櫥前往外翻東西。
一邊翻,一邊咳。
她蹙眉:「你咳得好厲害。」
祁望不以為意地回答她:「年前那傷傷到肺, 最近天氣又多變,老毛病犯起來沒完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