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祁爺,不是你約我來這兒看珊瑚的嗎?喝了一夜的酒,把自己喝糊塗了?」
他看了看四周,這片海域極為熟稔,水清如無物,底下的珊瑚像要長出水面,絢麗奪目,無數的魚從珊瑚間游過,顏色鮮亮……
「你不是有話要同我說?」她咬著唇,大膽問他,頰上的胭脂紅嫵媚非常,比海里的珊瑚更美。
「我……」祁望想起來了,這是他未曾去赴的約定。
她定定地望他,眼神期待,他忽然忘了所有事,心裡乾枯的念頭被引燃。
「錦驍,我愛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他問她,滿懷希望。
她抿著唇,沒有回答。
「我在石潭買了宅子,你在平南呆膩了,我們可以去石潭住著,或者你帶我回雲谷,好嗎?」
她忽然「嘻嘻」一笑,轉身趴到船舷上,指著海里:「快看,好大的海龜。」
他不想看什麼海龜,只坐到她身邊,仍問她:「你還沒回答我呢?」
她轉頭,忽然伸臂圈上他的脖子,微歪了頭,將唇湊上他的唇。
綿軟糯香的唇,像早上帶著荷香的糯米,每一口都讓人慾罷不能。他輕咬她的唇瓣,一點一點試探地深入,舌尖掃過,她羞得想逃開,他飛快用手壓到她後腦,以舌挑開她的牙關,開始狂亂地探取她唇中甜蜜,另一手也跟著攀向她的腰肢……
柔軟玲瓏的身體帶著女人的溫暖,他難以克制地用力將人往懷裡抱,眼見著溫暖要貼上心口,忽然之間——
她消失不見。
他倏爾張開眼,陽光與珊瑚跟著她一併消失,只剩寂靜的艙房與滑到腿上的大氅。唇是冰的,懷是冷的,他的手伸在半空,還是擁抱的姿態。
祁望愣了許久才艱難地分清夢境與現實。
手緩緩落下,垂到藤椅一側。
夢境再好,也是假的。他該忘了,就像忘記曲夢枝一樣,把她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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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二十五春,過年的喜慶還沒退散,熱乎的元宵還未吃上,東海最後一場,也是最激烈的一場海戰開始。
很多年以後,東海人都忘不了那場戰。
那被載入大安史冊的,關於大安朝與海神三爺的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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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比冬天還冷上幾分。
海風像刀子般刮過臉頰,吹進心裡,卻不能吹散海面上瀰漫的濃烈血腥味。殘船敗骸散落海面各處,焦黑的木片與屍體不時從海底浮上,隨著浪被推向四方。
炮聲如雷鳴,轟然不絕,箭矢在飛濺的浪花里飛掠,每一箭射/出後也不知會扎中哪裡。一炮轟來,砸斷了最前方一艘船的桅杆,桅杆壓到指揮艙上,半殘的旗幟被燒得不成模樣,只依稀看出大安的圖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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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晉王,前翼不敵,敗退。」有人急步而來,跪在霍錚面前。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霍錚站在督軍戰船上,面沉如水。
魏東辭跟在他後,不發一語。
「怎麼?你擔心她們?」霍錚轉頭忽然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