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別進去……」她揪緊衣襟,瞬間明白他打算做什麼。
奇蹟不會每次都發生的。
可很快,他消失在船尾。
霍錦驍看到他進了舵室。
心像這海上的船,瞬間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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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電殛,船似要被浪撕碎。
祁望站在舵室里,雙手牢牢握著木舵,雙目緊凝前方。巨浪打來,船被掀起後落下,水打過舵室,也分不清是雨還是飛濺的浪花,頭臉與衣裳都濕透,冰冷地貼著身體。
他這一生,總在爭鬥,明著爭暗著斗,半世轉眼就過,生死絕境不知經過多少回,早就看透,可這次不知為何,他卻有些難過。
不是怕死,只是想起些過往。
一模一樣的情景,他怎能不想?
風雨交加的夜晚,大難過後的初晴光——他和她相擁在風浪之間,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祁望。
真是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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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驍一手扶緊船舷,一手握緊觀遠鏡。
船已只剩下輪廓,幾番浮沉之後終被滔天之浪掀至浪尖,她的手打著顫,心跟著船拋到浪尖。
忽然間,她縱身探出船舷,撕心裂肺叫了聲——祁望。
繃緊的心弦陡斷,她看到他的船被掀至頂端之後,整艘船從中間斷裂,一半墜落海中,另一半,被浪舌捲走。
淚水跟著大雨滂沱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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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斷裂尖叫傳來時,他忽苦澀笑了。
人生不會再有第二次奇蹟。
身體隨著船身傾倒,重重墜下,水灌進舵室,他連咳嗽都不能。
隱約間,他聽到她聽自己的名字。
也許只是錯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這麼大的風雨……
他真想好好與她說說那些夢想,關於東海的所有抱負。
可惜啊……
一世廝殺爭鬥,化鯨魂歸海。
壯志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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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六日,雨過天晴。
二月初八,大安援軍至。
派出去在海上搜撈戰場的人也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