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校,cha班進去的學生被冷落是正常。回了家,小區裡的孩子不理他,說他有病,會傳染。有一次,他暈倒在院子裡,沒人扶一把,沒人去告訴家長,我上高中,高三,六點多回家——看到我的弟弟躺在冰冷的石道上。那個時候,我恨不得打死那些人,才十幾歲孩子,心怎麼就那麼狠!”
“莫珩xingqíng沉靜,別的孩子爬樹翻牆,他看書,他成績好,年年拿第一。”
“隔壁單位有個孩子,初中開始,跟莫珩熟悉,同班同學,什麼都拿來跟莫珩比一比,學校的成績,暑假作業,莫珩不喜歡跟人比,但是有個朋友他心裡是開心的。”
“高二那一年,出了事。莫珩休學住了半年醫院。”
“我的弟弟,從小到大都堅qiáng,生病,打針掛點滴作治療,痛的疼的從來不吭一聲。”
“被人打,被人罵,哭天喊地咒著他淹死——他承受。”
“洛小姐,我一直以為我的弟弟很堅qiáng,我一直都這麼以為。直到那一次,大三暑假,他回家。他說要先洗澡。我上樓去叫他吃飯。他在哭,鎖在浴室里哭。”
“——這幾年,莫珩過得不好,很不好,我一直在想,洛臻,那幾年,你給了他什麼,在收回之後,讓他這樣難過。”
“莫珩重感qíng,重責任,如果他覺得他欠了別人什麼,那他一定會還,他覺得,他欠了唐家債,所以他要還。”
“洛臻,我希望你明白——我的弟弟不聰明,但是,你可以聰明。”
“……”
洛臻看著病chuáng上的人,臉色有些小蒼白,不過依舊俊俏不凡。
扯了扯那件猶如囚服的病衣,“真醜。”
“哎。”洛臻長長嘆了一聲,屁股坐到chuáng沿,伸手戳那張俊臉,“你說你這個人吧,還真是——”
“哎哎哎,真是不慡。”猛戳三下。
睡夢中的人,英挺的眉宇微微攏起。
“知道疼啦,呵,疼死你得,省得我見一次煩一次。”
手指慢慢上移,覆蓋住那閉著的眼帘。
洛臻舔了舔嘴角,俯下身,溫潤的嘴唇輕吻上那顯白的唇角。
深邃的眼睛緩緩睜開。
洛臻拉開身子,迎上那雙黑眸。
“醒啦,睡美人。”
chuáng上的人看著她,安靜的。
“咳。”難得的洛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口氣不善,“我告訴你,以後別笨拙地來qiáng吻我,你的吻技要多差有多差,一點感覺都沒有。”在qiáng吻了生病中的人之後,反過來熊熊威脅對方別來qiáng吻她,這種事qíng也就洛臻做得出來,而且做得如此理所當然。
“你怎麼會在這裡?”淡薄的嗓音開口,有些虛浮。
“你同事說你病了,呵,那人可真討厭。還有,有個不明電話打來說你快掛了,我猜那個人應該就是我一來就拉著你表弟走人的那位大姐,我倒不知道原來你還有個姐姐。”
莫珩別開頭,目光沉下,“我說了,我不想看到你,你還來gān什麼?”
洛臻哼笑,“這不,我不是也不願意來的嗎?但是你姐姐說,我不來就跟我急,所以,我想想,反正今天也沒事qíng做,就抽空過來看看咯。”
莫珩回頭瞪住她,沉默半晌,“那你現在看好了,可以走了。”
洛臻嘿嘿笑,“gān嗎那麼急,我飯都還沒吃呢,對了,我剛來的時候順道在大娘水餃店打包了兩份餃子,要不要分你一份?”拿起放在旁邊桌子上的餃子搖了搖。
莫珩擰眉,看著眼前晃動的兩份餃子,忽然有些胃疼。
“哎,其實,我也沒想分你,今天實在餓來著,估計兩份還不夠。”洛臻拉開凳子坐下,扯開一次xing筷子,“真的不要?”
“不用。”臉蛋微微漲紅。
“呵,我也就隨便問問。”
蒼白的臉龐愈加紅潤,“你,你吃完就走。”煩躁地想坐起身,但是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
“哎。”
“你嘆什麼氣?!”按捺不住,冷冷發作。
洛臻嚼啊嚼,片刻說,“莫珩,怎麼說呢,我似乎又湧起了一股勁兒。”
莫珩皺眉看著她。
“大一追你時的那股勁。”洛臻微微一笑,“不把你降伏誓不為人。”洛臻放下筷子,轉過凳子看著莫珩,“莫珩,你別跟我鬧了好不好,你這病,”語氣有些輕視,“又不是什麼大毛病,人心臟病才要擔心一下一不小心就可能gameover,你擔心個什麼勁啊。”
“……”
“你別老是瞪、瞪、瞪我呀。”洛臻皺眉,停了停,“你生的這破病不會連語言中樞都危及到了吧?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你聲音挺好聽的。”
莫珩qiáng忍著胃部湧上來的陣陣抽疼,“你怎麼,怎麼就這麼——”
“別激動別激動。”洛臻抿嘴,咳笑了一聲,“得,估計嚴重了。”
梁靜茹的暖暖響起,洛臻拿出手機,這鈴聲是屬於洛太太的。
洛臻並沒有走到外面接聽,“媽,gān嗎,我正忙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兩聲大笑,“洛臻,乖乖。”
洛臻咬牙,“怎麼老是你啊洛凌小朋友?媽呢,有什麼話直接讓領導跟我說。”
“乖乖,領導叫你回家一趟,急事,速回,就這樣,拜拜。”
洛臻盯著手機,“Whodoyouthinkyouare!”
洛臻回過頭,發現莫珩正目不轉睛看著她,某種複雜的qíng感在眸中游移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