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大孩子雙腳前後叉開,雙膝微微彎曲,沉肩掣肘,舉著杆子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等快到那一片區域的時候,屏息、身形巋然不動,最後一鼓作氣,忽的就把杆子湊上去,“知了知了”那知了就被粘在了杆子上。
麵筋粘住知了的翅膀,無論它怎麼撲棱都沒有辦法逃脫,這時候就要有經驗的小子上去將知了拿下來。
麵筋來之不易,不能làng費,所以他先把拇指和食指在嘴裡嘬一下,然後將知了的翅膀擼出來,再把麵筋弄好了,繼續下一個。
粘知了這件事,純粹是考驗技術的,技術好的,一會兒一個,技術不好的,一粘就跑,運氣差的麵筋還會被知了給粘飛了。
小孩子仰著脖子負責找知了,大孩子就負責粘,分工明確。
抓到的知了,由一個專門的孩子用穿在針線上拎著,很快就能穿一大串,密密麻麻的,那些知了忽閃著翅膀,甚至能帶著針線直接飛走。
小光榮獲這項任務。
他用一根棍子將下面系住,若是跑了的話,同伴們能埋怨死他,他也是心細的,否則大家也不能讓他拿知了。
做這件事的時候,孩子們是非常乖的沒有撒嬌拖後腿的,更沒有哭鬧的,一個個非常敬業。
一個中午,兩個粘的一個串的,能粘兩大串!
最後回家到了胡同口是要分的。
提供麵筋的算一份,粘知了的兩個小子,拿知了的,各算一份,其他跟著混的小子算一份,給他們平分。
林重陽暗暗點頭,他們還挺公道呢。
林重陽和狗蛋分到了三十多個,歡歡喜喜地拿回去讓奶奶給他們做了吃。
知了這個東西,燒著還行,蘇脆香,要是煎或者別的吃法,那個皮很柴口感不好。最主要的是燒省事,做飯的時候放在鍋底下就好,不làng費別的材料。很多時候小子們在野外就自己燒了吃,不過因為數量多了,家裡人要求拿回去一家人打牙祭,不可以吃獨食。
林重陽感覺還是知了guī好吃呢,下了雨的夏天,他們可以去林子裡找,地上一個小dòng,稍微一挖,就是一個拇指粗的dòng口,裡面就有一個知了,將它拎出來。不過沒有那麼容易,因為知了在地下活了好幾年,那dòng有多深是無法估量的,一旦打糙驚蛇讓它給跑掉,那掘地三尺也挖不到它的。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它自己爬出來,晚上它們爬出來,爬到最近的樹上或者高處,用一晚上的時候金蟬脫殼,當第二天第一縷曙光初現的時候,獲得了天地jīng華的軟軟的huánghuáng的知了,就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黑變硬,然後知了一聲迅速飛走,讓人抓不到它。
要想抓到,那就在它們爬出dòng口以後上樹見風飛走之前。
所以很多人吃了晚飯,會借著月影出去散步找知了guī。
不過很快就會漆黑一團,就算有月亮也不容易看得清,有人大家就會燃著火把去照,一照一個準,直接捏下來放在小罐里。這時候樹木多,一晚上一家人可以找到幾十個,有人能找一兩百個,簡直是找知了guī能手。
林重陽最喜歡吃知了guī,這個東西蛋白質高,ròu質鮮嫩,尤其是背上的ròu。每次油煎過之後,gān娘都會給剝最嫩的ròu吃,剩下的皮和肚子她自己吃掉。蟬蛻本身也是中藥,能夠疏散風熱、止癢去疹子、明目退翳等作用,和銀杏一樣渾身是寶。
酒樓也收的,價格還不錯,一文錢兩個,一般人家去找了也會想著賣掉,城外附近的村落有人來賣,也有人下鄉去收,一文錢三個,那些百姓們也能趁著夏季賣上幾百文錢。
張氏說孩子喜歡吃這個東西,每次找來都直接做了吃,不用拿去賣,可把林重陽和狗蛋樂壞了,天天都有知了guī吃ròu都不想了。
第25章 鳧水訓爹
要說五月熱尚能忍耐,那六月簡直就是極致,三伏天裡太陽火辣辣的簡直能把人的皮給揭掉。別的孩子都穿著肚兜,光著屁股跑來跑去,林重陽偏偏講究,非要穿著短褲,小孩子容易出汗,他又天天跟著一幫大孩子出去粘知了。
結果沒多久他就悲劇了。
有一天中午的時候,他跟著大部隊去城南的雲溪湖邊的樹林裡粘知了,突然就覺得屁股痒痒,有心要撓一下又覺得不雅觀,便扭著身子蹭一蹭,褲子磨著肌膚有點解癢卻不過癮。
狗蛋看他奇怪的樣子問道:“九九,你gān嘛呢?”
林重陽笑了笑,“痒痒。”
狗蛋立刻以為他和自己一樣,身上痒痒夠不著喜歡別人給撓撓,趕緊就撲過去上下其手,給林重陽撓了個徹底。
他指甲有點長,在外面玩了大半天又黑乎乎的指甲fèng里還是泥巴,這一撓就把林重陽給撓得渾身火辣辣的跟灌了辣椒水一樣!
“狗蛋,別撓了,疼死我了!”林重陽趕緊阻止他。
狗蛋卻不管,一手摁著林重陽的肩膀,一手給他撓屁股蛋子,“娘就這樣撓的,撓撓就不痒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