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陽卻聽得明白,看來年前他們回林家堡之後,縣衙有差役來刁難gān娘家,他們說這房子蓋的不合理,沒有經過縣衙戶房批准形同走私。又說韓家燒ròu雖然沒有掛鋪子賣,但這樣更加違制,需要先停業經過縣衙備案批准,以後照例收稅才行。
話說他們縣衙也定燒ròu吃了那麼久,現在才來找茬,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難不成覺得他們不上道,居然不給免費,還每次都要錢?
給縣衙的燒ròu,價格可是和悅賓樓一樣的呢,按照他們的話說就是不賺錢,保本給送的呢。
這事姑姑他們居然沒寫信告訴自己和爹,想來是不想讓爹分心吧,那時候爹來年要考試。
那麼現在是知道他爹過了縣試,還是因為別的,突然就來示好,現在居然改口雖然有點手續不全、違制,但他們還是會幫忙完善一下的,這樣就不用太麻煩。
李典史特意派他們來等著,跟林大秀說一聲呢。
林大秀就看向他兒子。
林重陽道:“那可多謝李四爺和諸位官差呢。”
叫他們官差是給他們的美稱,類似於他們叫林大秀相公一樣,他們分明就是差役,縣衙身份最低賤的一些人,但是如果叫差役,裡面有個奴役並列的字眼,讓人聽著就會不舒服,覺得輕視他們,類似於直接叫保潔阿姨為掃地的。
既然他們示好,那就應承下來吧。
他們臨走的時候,表示李四爺會來親自登門拜訪。
以前可沒這種事,就算林大秀是林家的少爺,縣衙也不會來表示的,可他不過是參加童子試過了一個縣試,居然讓李典史就要上門來。
還真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啊。
他讓張氏給幾人帶了兩斤燒ròu去打牙祭,兩斤燒ròu就是一百多文,也算是打點他們的禮,他們自然也領qíng。
幾人歡喜地告辭離去。
望著他們的背影,等他們走得不見了,張氏呸了一聲,“這些吸血蟲。”
縣衙里有三班差役,皂隸、快班、民壯,其中以這些能外出拘捕的捕役最招人恨,他們在縣衙明明是最低賤的,可到了百姓跟前搖身一變,就成了差爺,憑著手裡的官票沒少害人。尤其若是有人告狀,他們就會想方設法地隔離被告原高,然後兩頭勒索,有時候不等官司進行一半,兩家人都被勒索的破產。所以百姓們沒有人命官司,一半是絕對不想告官的,平時沒有事兒,也儘可能不與官府打jiāo道。
因為若是與他們見個面,估計就要脫層皮。
有人直接罵他們是吸血蟲,蠹蟲。
不過這也看知縣的本領,如果知縣能震懾得住他們,一般他們也會收斂一下,若是被他們糊弄住,甚至還要靠他們辦寫齷蹉事,那就會變本加厲,弄得縣裡烏煙瘴氣,百姓怨聲載道。
這位文知縣還算有清名,只是初來乍到,也很容易被縣丞、主簿、典史等這些人串通一氣來矇騙架空,好在文知縣還算有點手段,不至於那般窩囊。
這些差役雖然招人恨,卻也不敢沒緣由地欺凌百姓。
他們必然是眼紅燒ròu生意賺錢,忍不住想要分一杯羹。
只是從前一直不動彈,怎麼最近又蠢蠢yù動,這反而讓林重陽有些好奇呢。
以前自己可能還有點顧忌他們,不過現在他和爹已經背靠林家好乘涼,自然不必擔心,否則他們也不會主動來表示。
“奶奶,他們是不是年前就來過?”
張氏道:“可不是怎麼的。”幾人進屋裡去說。
當時幾個差役氣勢洶洶地趕來,要給他們拆房子,說那幾間南屋並沒有備案,又說這燒ròu生意和不合乎律法,要停掉,當時韓椿兒和韓大壯很生氣,差點跟他們打起來。幾個差役就要趁機拿人,將韓大壯和韓老爹抓走,幸虧平日裡他們聽林重陽的注意結jiāo街坊鄰居,遇到事qíng他們都紛紛出頭,不許亂抓人,這才消停過了一個年。
不過被他們一鬧騰,過年的生意受了很大影響,甚至還有人要來買方子,直接被韓椿兒給罵走了。
當時他們商量著讓韓大壯去找一下陸掌柜,畢竟也有生意往來,看看能不能給出個主意,說合一下,誰知道陸掌柜那幾天被派往外地考察分店去了。
後來還是陸老闆知道了,說去幫忙問問看到底怎麼回事,回來就說有什麼誤會,沒事了,讓他們只管還gān嘛gān嘛。
原本他們想等林大秀考完試再跟他講的,誰知道李典史倒是派人來了。
林重陽道:“爹,明天放學,我去一下陸老闆家。”把事qíng問問清楚,也好還了人qíng。
林大秀表示和他一起去。
林重陽道:“考試之前爹你要分秒必爭,還是不要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