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和正坐在書案後面看著他,眼神沉沉,表qíng冷肅,是從來未有過的模樣。
方二這才心裡咯噔一下子,趕緊收斂笑容,恭敬地上前問好。
林中和隨便問了他幾句,又問:“最近去哪裡了?”
方二回說各鋪子跑跑。
“最近密州、萊州有沒有去看看?”林中和一副隨意地樣子問道。
方二隨口道:“密州昨天去的,萊州前兒去了一趟,不過沒兩天就回來了。”
林中和這才抬眼看他,“哦,沒去看看毓軒啊。”
方二趕緊道:“沒呢,外甥考試,我也不好去打擾。”
林中和就不說話了,只是拿眼盯著他,盯得方二心裡直發毛。
“你那麼疼毓軒,去了萊州,怎麼不順路去看看?”林中和的語氣里竟然帶著些微責怪。
方二也不好改口,就笑道:“原想去看看的,只是生意也耽擱不得,想著忙完再去,誰知道有點急事就直接回縣城了。”
林中和笑起來。
方二心道:你笑什麼啊,難道我沒去看外甥就那麼好笑嗎?
還別說,在林中和看來就是好笑,甚至是方二有點yù蓋彌彰的意思。因為方二向來以疼外甥和姐姐著稱的,再忙、再累,只要有機會也一定拜訪給他姐姐撐場面的,沒機會都創造機會呢。
以前生意更忙,他腿都摔斷了還不忘過來關心姐姐和外甥呢,現在林毓軒考試,他怎麼可能不去慰問?
方二卻覺得自己答得沒有漏dòng,就咬定沒見面,這樣自己也就沒有害林大秀的嫌疑。
這時候林中和又道:“你買東西現在都親自去?不是有夥計嗎,怎麼不讓人跑腿,怪辛苦的。”
方二有點迷糊,大老爺今兒這是吃錯藥了?怎麼淨說些摸不著邊際的話,他還得恭敬道:“多謝大老爺關心,生意還是自己跑著放心,都是林家和方家的生意,咱可不敢鬆懈。”
聽聽,說得多好聽。
林中和點點頭,“辛苦你。”
方二忙說不辛苦,分內事。
林中和就讓他先去看他姐姐和外甥去吧。
方二卻還想敲定鋪子的事qíng,不過看林中和談興不大便行禮告辭。
待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林中和用輕鬆帶笑的聲音問:“到底那邋遢道人的藥好不好使?”
方二隨口答道:“好使得很,大老爺要是想買,我……”
喀嚓!
外頭好像打雷了。
方二感覺自己被劈中,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抬腳就想跑,卻被兩個小廝在門外堵住。
“大老爺?”方二只得回頭,一副無辜的樣子。
林中和面色yīn沉,跟外面的天色差不多,“方二,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做這樣的齷齪事。”
方二雙腿一哆嗦,撲通就跪地上了,“大老爺明鑑,小弟什麼都沒做。”
林中和豈肯信他,沒這番談話之前,他還尋思方二不至於做這種事,畢竟牽扯了小方氏和林毓軒呢,現在哪裡還有半點懷疑?
這廝知道邋遢道人,還買過藥的,那得意洋洋的語氣,分明就是證據。
想他居然敢給自己林家子弟下藥,讓孩子不能正常考試,簡直是……可恨、可殺!
林中和平日為人和氣,不擺架子,哪怕村裡的百姓們見到他也都是和和氣氣的,可不代表他就沒有脾氣,尤其牽扯到林家聲譽、林家子弟的舉業問題,那絕對是碰不得的逆鱗。
他冷冷道:“方二,誰指使你的,還是老實jiāo代了。”
方二還一個勁地喊冤枉,說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林中和沒了耐xing,冷冷道:“要不要讓蔣奎來跟你對質?”他也不用嚇唬方二,直接就將那副素描畫像擲到方二身上。
方二一看這誰畫的,是自己嗎?他開始哭天抹淚地直說有人要陷害自己云云。
林中和看他那副做戲的樣子,懶得繼續審問,直接讓人把蔣奎帶來,那蔣奎又不是什麼有骨氣的,早就問什麼說什麼,讓他認方二那也是二話不說的。
不認也沒用,不認不給飯吃,別看他又窮又邋遢,可受不得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