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常姓青年卻不肯,連連擺手,“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客氣話。”
林重陽卻堅持,他是常大弓的兒子可以這樣說,另外的夥計人家未必那麼甘心,反正自己家現在不缺這點錢,還是打點好了免得人家怨。
果然,常姓青年還要拒絕的時候,他旁邊一個青年就猶豫著讓他收下吧。
荊老漢見狀也勸青年收下,那青年想了想也就收下了,卻份外不好意思。
等跟他們告辭,韓大壯一行就趕著騾車繼續往密州去,離開了潛在的危險之地大家都輕鬆起來,連韓大壯都哼著小曲,三個孩子更是說說笑笑的。
沈靈兒和韓興一直在說弓箭的事兒,然後時不時地問問林重陽。
頭頂上日頭火辣辣的,道旁是一片高粱地,起了勢頭比人還高,風一chuī颯颯作響。
沈靈兒和韓興站在驢車上舉著弓瞄準天空的鳥,假裝she箭,嘴裡喊著:“咻、咻。”
這時候高粱地里有鳥撲稜稜地飛起來直衝天空而去。
沈靈兒咯咯笑起來,“看,我把鳥兒都she飛了。”
林重陽卻心裡一咯噔,高粱地里鳥兒撲稜稜飛,分明是有人躲在裡面,他立刻大聲對韓大壯和韓老漢喊道:“爹,荊爺爺,拿上咱們的刀和弓箭。”
韓大壯還有些茫然,以為鬧著玩呢說自己不用,荊老漢卻意識到不大好,立刻就把林重陽的弓箭給拿了過去。
他彎弓搭箭,對著高粱地喊道:“咱們是附近的村民從這裡路過,道上的朋友可不要誤會。”
他連喊兩聲,又催著韓大壯趕著騾車小跑起來,過去這一片高粱地就不怕了。
突然,那高粱地里鑽出六個蒙臉的大漢,有人拿著寒光閃閃的剔骨刀,有人拎著大棍子,卻懾於荊老漢的弓箭不敢靠過來。
韓大壯腦子裡立刻嗡的一聲,這是劫路的!
荊老漢又說幾句道上的話,弓卻一直緊握在手裡,誰要是敢靠近就先she他,雖然這弓力道不是很大,但是對面人光膀子的光膀子,要麼就穿一件短衣,這樣近距離足以致人重傷。
其中一個蒙臉大漢,個子不高,他比劃了一下,壓低嗓子喊:“別怕他,一個老東西,一個殘廢,給我打!”
林重陽一下子就認出他是鄭老七,知道怕也沒用,反而壞事,當下需要穩住自己人,然後趁著對方鬆懈的時候衝過去。
他站起來,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指著那個鄭老七,“喂,你不會覺得我們沒有準備吧。”
韓大壯原本還抖啊抖啊的,現在突然鎮定下來,他緊緊捏著馬鞭,這是藤條扭在一起做成的,柔軟堅韌,抽人非常疼。
沈靈兒和韓興竟然也沒有怕,都握著自己的小弓想當英雄。
鄭老七呸了一聲,“臭小子別咋呼,送你們的人早就走遠了,我們有人盯著呢,今兒就抓了你們幾個娃娃賣到南方去。嘿嘿,一個個貨色不錯,能換十幾兩銀子呢。”
林重陽掃了他們一眼,決定先進行心理戰,這些混子多半是遊手好閒的無賴,靠著欺負老實人、碰瓷討生活,真要讓他們拼命,那是絕對不行的。
而且他篤定他們沒有劉三那樣準備好背井離鄉逃命去,家裡有老婆孩子的居多。
他篤定他們不敢殺人!幫凶們最多就是搶劫財物,打一頓出氣。
不過也要提防鄭老七這個混帳下黑手。
他大聲地對荊老漢和韓大壯道:“荊爺爺,gān爹,我昨天就讓人給趙一刀送信了,今天他會過來接我們,很快就能和我們會合的。”
趙一刀賣豬ròu的,雖然對他和林大秀客客氣氣的,其實也不是和氣人,這些小痞子們不會不知道。
他話音剛落,就見那幾個人里有三個人互相嘀咕,似乎有點忌憚的樣子。
林重陽趁熱打鐵,繼續道:“你們也都是本分人家,戶籍都在即密縣,平日偷jī摸狗就算了,無傷大雅,沒人會計較。要出了人命那就沒那麼容易逃脫,我們林家堡……”
“什麼?他是林家堡的人?”其中一個小混混立刻驚呼起來,林家堡雖然在士林和官場上地位衰退,可在普通人眼裡那也是大宅門,家裡全是讀書人!
聽說他們還養著村丁呢,一個個都是打架不要命的,據說有個叫祁大鳳的,一個人就能掀翻他們這樣的百八十個!
“別聽他胡說,什麼林家堡,八竿子打不著呢!”用破布蒙著面的鄭老七見同夥動搖立刻呵斥起來,大家都是綁一起的,老子幫你們你們今天說什麼得幫老子找回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