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大秀和林毓貞等人非常激動, 林重陽自己根本沒當回事,看了榜他們就回別院,派人給家裡報信,他根本沒多想。
因為還得準備最後一場面覆呢。
隔一日就要面覆, 取中的八十人都去縣衙後宅見過知縣大人。面覆的本意是要當面試一下取中之人的才學,看一下有沒有相貌醜陋者,不過現在其實就是知縣要見見前幾名考生,聯絡感qíng,打打氣讓他們為縣裡爭光。而在考生們中間有個公開的秘密,那就是進去大吃一頓。
起碼一半的考生懷著這樣的想法,畢竟這輩子還沒吃過這樣豐盛的酒宴呢,那自然是餓兩天,空著肚子去敞開大吃一頓的。
聽林大秀和林毓貞他們講面覆的門道,林重陽幾個都哈哈笑起來,看來見知縣大人也不是那麼嚴肅的。
“小九得了案首,可在咱們縣裡造成轟動啦。”林毓貞向來安靜的人這一次也激動得難以自持。
對於別人來說過了縣試,還有府試那個大門檻,不能提前得意,可縣案首不一樣,縣案首就代表府試必過,院試只要沒大差錯,也是必取的,否則豈不是要打於知縣的臉。除非有大過節,這個臉面,知府和提學官大人都是要給的。
所以過了縣試沒什麼得意的,但是得了案首卻比一般人中秀才還值得驕傲。
這可是全縣第一啊!
他們怎麼能不激動呢?
雖然縣案首三年必有兩個,對於官府來說沒什麼特別的,可這一屆案首隻有八歲,那自然不同。
不只是在密水縣獨一份,就算是萊州府,哪怕放眼整個山東省,那也是獨一份。
對於林家的意義更加不同,上一個案首還是林毓鋒縣試的時候,而那時候林毓鋒都十四歲,現在林重陽才八歲呢。
被培養的以振興家族為己任的林毓貞,自然比當事人還激動。
林毓熙也笑道:“可不是怎麼的,廚娘說她去買菜,人家都在議論呢,聽說是給案首買菜,那jī都便宜了好些呢。”
大家都笑起來,“咱們可要跟著小九沾光啦。”
林毓貞讓他們都趕緊溫書去,明兒一早還要去參加面覆呢。
這一次林家取中的有六個,第二日一早吃過早飯就由林大秀帶隊去縣衙面覆。
到了縣衙門口的時候,那些差役還有負責點名的書吏都認出來,紛紛笑著作揖見過縣案首,少不得又是一陣寒暄。
很快其他考生也前來集合,見縣案首已經來了,他們紛紛上前作揖見過縣案首,甚至有以前叫他林學弟的,現在也不叫學弟,而是改口叫學兄。
讀書人的圈子不以年紀排行,而是以考試名次以及學問大小來排,在他們看來林重陽成為秀才那是板上釘釘的事qíng,到時候就是老友,必須以兄呼之。
現在先叫著熟悉一下,還討好案首拉拉關係。
林重陽雖然聽著有點彆扭,不過風俗如此,出門在外,他自然不會矯qíng,卻也不會真箇稱呼別人“弟”自然還是“兄”,不是特別熟的關係,大家互相稱呼兄也是慣例。
宋晟被幾個人圍著在那邊冷眼看著,說不出來多難受,這些風光本來是自己的!
張時勸他,“宋晟你也別難過,府試你再壓他一頭就是了,說到底還得看府試和院試呢,縣試代表不了什麼。”
宋晟攢緊了拳頭,雖然這樣說,可府試的時候那可是有七個縣案首齊聚呢,到時候自己更不好出頭。
原本他覺得自己是鐵定的縣案首,到時候府試的時候再加把勁,說不定可以爭一個府案首,現在……
他鬱卒得很,哼了一聲,朝著林重陽等人過去。
這時候禮房書吏已經開始點名,讓他們排隊列入內去後宅拜見於知縣。
在縣衙門口點名集合,林大秀就不必再進去,去門房等即可。
林重陽告別他爹,然後率先第一個進了縣衙大門,再等著後面的人一起過去。
密水縣衙是老縣衙,破舊不堪,但因為是一縣中心,所以就算破敗外面看去也是高牆重檐,威嚴無比的。縣衙大門進去以後,要穿過儀門,然後是大堂,二堂,之後就是後宅院。
後宅是知縣大人的起居地,也是家眷居住地,除非知縣召見,否則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這一次於知縣就要在後宅的花園面覆諸考生。
進了縣衙大門後,林重陽是案首自然要排第一個,別人拍在他後面依次進入才行。
宋晟見引路的書吏還沒進來,他欺負林重陽人小腿短,快走到前面去,張時等人有樣學樣,都扯開步子跟著宋晟將林重陽給甩在後面,甚至連引路的書吏都不管了。
見他們如此,有兩個人上前指責宋晟,“宋兄如此太不厚道。”
說話的一個是王文遠,一個是林重陽右邊那個考生,叫趙慶年,他對林重陽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納頭拜師,就算宋晟素來聲名在外他也並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