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教授看起來五六十歲年紀,頭髮鬍子花白, 身形不高, 臉龐清癯,一身半新不舊的儒衫。
他擺擺手讓幾人免禮,眼睛就落在林重陽身上, 笑道:“這個學生我認得,今日在考棚見到了。”
府試考官是知府大人,不過他自己忙不過來,自然需要教授、訓導等人去幫忙, huáng教授早就聽人家說密水縣有個八歲的案首,少不得要留意的。
林重陽再次見禮。
huáng教授笑道:“免禮免禮,你們前來找老夫,可是有何要事?”
沈之儀便道:“先生, 林學弟遇到一件怪事,需要教授您給指點。”
huáng教授又招呼他們落座,“但說無妨。”
林重陽起身,“先生,四月初一那天,府學組織了一場文會,邀請學生參加,在文會上學生應要求做了一篇文章。”
huáng教授點點頭,“好像有這麼回事,每個學生都做了。有什麼不對的嗎?”
林重陽看他反應便知道huáng教授可能不知道,“先生,當日弟子做的題目卻是今日府試陽數座次所做的第一道題。”
“什麼?”huáng教授驚得一下子站起來,“可有此事?”
林重陽面色凝肅,點點頭。
huáng教授頓時臉色一沉,“這還了得,我這就叫人將王訓導請來問問,那日文會是他帶人去的。”
沈之儀忙道:“先生,還是悄悄地問問。”
huáng教授是做過知縣的人,並非那些迂腐不通世故的清貧教官可比,被沈之儀一提醒,他立刻就意識到什麼,他捋髯沉吟片刻,道:“我這就親自去找王訓導。”
沈之儀便致謝告辭。
臨走的時候,huáng教授叫住了沈之儀,又說了幾句話,最後道:“告訴林學生,讓他們不要隨意聲張。”
沈之儀道:“先生放心,他們就是擔心有什麼問題,所以才找了學生來告知先生的。只是……”
huáng教授看他,“怎麼了?”
沈之儀道:“那日學生也去了,題目學生也知道,所以出了一本文集。”
言下之意,雖然他們沒說,可有不少人都提前見過這個題目啦。
huáng教授想了想道:“這也不怪你們,只能看看到底是泄露考題還是巧合。”
沈之儀建議道:“先生問過王訓導,是不是要去面見知府大人?”
這事兒還真得先跟知府通氣,免得萬一是泄露考題到時候後知後覺,不但被動,而且少不得要鬧笑話。
huáng教授已經冷靜下來,“這麼想一想,問題應該不是很大,畢竟有兩套題,每套有兩道呢。”
就算是泄露題目,可只泄漏一題,並不致命,可以加大另外一題的比重。關鍵的問題是,到底是只泄露一題,還是四道題目全部泄露。
所以他得去問問王訓導題目的來源,看看另外的題目有沒有泄露才行。
不過他也給了沈之儀保證林重陽是沒問題的,他雖然考試之前做過考題,但考試的時候他做另外兩道跟這個題目沒關係。
就好比有些人考生的時候碰對了題目,那也是常有的事兒,只能算運氣不能算剿襲。
回去的路上,林重陽猜測道:“或許不是泄露題目,而是有人出了很多題目,恰好就猜到這一題。”
林大秀道:“為何這樣猜?”
林重陽道:“爹,你想啊,如果他們得到考試題目,肯定做賊心虛,藏還藏不及呢,怎麼可能拿出來給人看,這樣豈不是告訴別人他們知道了題目?”
沈之儀笑道:“林學弟還是善良不願意把人想壞,如果人家知道四道題,就拿一道假裝是猜對的,不怕大家懷疑呢?要是沒點本事,怎麼能有把握坐府案首呢。”
林重陽道:“那我就有些不懂了,這樣的話豈不是脫……多此一舉?他既然有考題又想做府案首,那就想盡辦法弄四篇最好的文章就是,為何要拿去文會bào露呢?這、不合常理嘛。”
有些人之所以想盡辦法買考題,還不就是怕不中或者想高中,事先請人做了極好的文章背誦,考場上直接寫出來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