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這是什麼狗屁話,他林重陽就有那麼好,讓他們都這樣?
這時候府衙大門dòng開,有書吏前來點名,先點了郝令昌。
郝令昌立刻笑著上前,拱手笑道:“張書辦,辛苦辛苦。”他一副很熟絡的樣子和張書辦寒暄幾句,張書辦也就順勢問了他父親,之後繼續點名。
郝令昌得意地瞄了林重陽一眼。
見他身為縣丞那種官場老油子的寶貝兒子,居然這樣幼稚,林重陽感覺翻白眼都多餘,自己沒有官場經驗,也不會想要人前顯擺自己和誰關係特別好,就怕人家不知道你們有瓜葛一樣。
你一個掖縣縣丞和知府衙門的書辦關係太密切,就不怕知府大人有想法?
家教呢?
張書辦又點了林重陽的名,態度親切恭敬,還主動問了歸農公身體可好等等。
看看,這才是官場老油子的胥吏,人家立刻就把郝令昌給惹的麻煩補上了。
林重陽笑著一一答了,也寒暄幾句然後道辛苦。
之後張書辦就公事公辦,沒有再和誰寒暄,一口氣點了名,然後領著眾人入府衙大門。
林重陽和郝令昌兩人並列排在書辦後面,其他考生很自然地就排在兩人後面,沒有如從前那般排成一列。
張書辦看在眼裡,自然什麼也不說的。
府衙自然不是縣衙能比的,那後宅更是寬敞又講究,花園子足足有縣衙的三四個大,如今正值初夏,花木扶疏,景色宜人,水中菡萏亭亭玉立,岸邊月季爭奇鬥豔,蝴蝶紛飛,看得人心qíng都跟著好起來。
來到花廳前面,張書辦讓眾人以兩位案首為中心,然後站成兩列,等候知府大人面覆。
張書辦前去通報,很快一身緋紅官府的知府大人從林蔭道上大步走來,眾人立刻行禮“參見先生”。
嚴知府擺擺手,笑道:“諸位免禮,哎呀,咱們萊州真是人才輩出啊,今年兩個案首。”他哈哈一笑,然後率先落座,又示意眾人落座。
花廳和廊下已經擺了八桌,差役們也上了香茶細點。
知府落座之後,招呼兩位案首坐在自己左右兩邊下手位置。
等眾人入座之後,知府笑道:“今年咱們萊州府有兩個府案首,這個本官是沒有任何懷疑的,也不怕其他人考量檢查,兩位案首的文章也都在案備查,的確是錦繡文章。本官也知道,作為考生猜題是免不了的,那洋洋題海,運氣好的時候也是可以碰上的,但本官考察的是你平日背誦那些程文名篇的時候,自己可有思考,想過更適合自己的破題沒有?如果單單把文章背來本官是絕對不取的,可若是碰到題目自己又動了腦子能寫出更好的文章來,那本官是一定取的,且高高的取,咱們郝案首便是此種qíng況。”
配合著他鏗鏘的語氣,他大手一揮,話音剛落就獲得了在座考生們的喝彩聲。
林重陽早就叮囑過陸延等人,分析過利害,他們也不至於不知道輕重,所以絕對不會在這時候流露出郝令昌是剿襲林重陽文章的意思來。
嚴知府把郝令昌好一個夸,將他樹立成運氣好卻不坐享其成,而是勇於進取的好形象。
當然還有其他人也看了題目但是沒有照搬沈之儀的破題而是自己做文章的,不過沒有得案首啊,且典型一個就夠了。
嚴知府夸郝令昌的時候,郝令昌原本堆滿笑容的臉差點掛不住,他總覺得林重陽在譏笑他,似乎下一刻林重陽就要拍案而起揭穿自己。
林重陽的確在笑他,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譏諷的笑容,而是為了配合嚴知府而已。
夸完了郝令昌,知府自然也要誇誇林重陽,“有志不在年高,古有甘羅十二為相,今有承陽八歲下場,做得那樣錦繡文章,為我萊州有汝等俊秀人才,當浮一大白。”
眾人又連連附和。
張書辦就趕緊吩咐上酒。
林重陽看著他們竟然也給自己斟滿一杯,頓時有點兩眼發暈,自己還小,這一大杯喝下去,怕不是得趴下?
這要是真趴下了,丟人可就丟大了,保管多少年也會被人當笑話說起。
似是知道他為難一樣,嚴知府看向他,笑道:“林案首就以茶代酒吧。”
林重陽立刻自嘲道:“多謝先生,雖然有志不在年高,可這酒量還是看年紀的,未免失禮,學生就以茶代酒。”他順勢端起了茶杯,其實在場有些人也不過是十二三歲的,這麼早喝酒也不大好,好在這裡的酒都是huáng酒,度數很低,影響不大。
一杯酒之後,嚴知府就讓諸人以飲酒為題,各人寫一首格律來。
寫完之後都jiāo給張書辦,然後便是酒宴。
酒宴剛開始,嚴知府就起身離席,讓學生們隨意吃喝不必拘束。
待嚴知府離去,這一桌就只剩下林重陽和郝令昌兩人。
看著林重陽郝令昌吃不下去,放了筷子一雙眼睛審視著林重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