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陽、莊繼法、陸延、藍琇、王文遠等各縣前五名入了府學,其他人各自入本縣的縣學,而林重陽、郝令昌等院試前五名直接補為府學的廩膳生員。
譚提學也沒有再另選時間給他們舉行簪花會,直接就在考棚大堂簡單走了一下過場,然後宣布本次萊州府童生試圓滿結束,他要準備去青州府,之後就讓各生員回家準備入學。
不過他將郝令昌和林重陽留下單獨說話,帶著二人去了他臨時書房,這裡安靜,也不會被人偷聽。
王文遠等人見林重陽被留下,他們也不走,就在點名的穿堂大廳那裡等,免得有什麼事qíng。
譚提學待眾學生走後,對林重陽問道:“林案首,趙文藻是怎麼回事?”
林重陽施禮,面色悲憤道:“學生只是知道大概,不能說出其慘狀之百分之一,如果先生想知道想盡細節,不如找趙兄來說話,。”
郝令昌冷嗤道:“林承陽你可不要想著血口噴人,栽贓嫁禍!”
林重陽卻不理睬他,在譚大人面前還是閉嘴的好。
見他不接招,郝令昌就感覺揮出去的拳頭沒有著力點,反而弄得他更加鬱悶。
譚提學嘆了口氣,“好在嚴知府已經表示要嚴懲那些惡霸,趙家兄弟也就得救了。”
知道他絕對不會將罪責和郝家沾邊的,林重陽就更不想說話,話不投機半句多,哪怕再大的官,如果心存偏頗,已經失去了為官的本分。
當然這是官之常qíng。
譚提學看這個學生小小年紀,居然膽大包天,又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原本那日他拒絕自己,自己沒有怪責他,還選他為案首,他不但沒有上門謝恩,反而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著實讓人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原本還想當個和事佬,讓他和郝令昌和解,以後在府學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至於太難看。
最主要的是,和解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至於趙文藻的事qíng,就嚴懲那些惡霸即可,不要牽連無辜。
可林重陽顯然不買帳的。
譚提學就覺得這孩子還真是林家出來的,一樣的倔qiáng、不通世故,怪不得林家這麼多年沒個進士,就這樣的犟種,能在官場上混開才怪呢。
他也懶得再說什麼,總不能一個提學大人跟一個小學生第三下氣吧,點到為止,小學生故意不答腔,分明就是不想和解,他也不必自貶身份。
他擺擺手就讓林重陽走了。
林重陽走後,郝令昌的表qíng就幾近崩潰,“姨夫,你看見這個小王八蛋那囂張的樣子了吧,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真是讓人噁心。他這是被人當槍使,要拿我們郝家開刀呢。”
譚提學臉色冷肅,低聲斥道:“噤聲,休得胡言。”
可郝令昌怎麼是那麼聽話的,越是不讓他說話他反而更要說,還要大說特說,直接就說嚴知府想撈政績,暗中指使林重陽他們陷害郝家。
譚提學一拍桌子,“那我問你,趙文成的慘案,是不是你們指使的?”
郝令昌哈一聲怪笑,“他慘?我還覺得他不夠慘,便宜他了呢,要是讓我收拾他,他還能喘氣才怪呢。”
譚提學怒道:“郝令昌,你給我閉嘴,能不能說人話!”
郝令昌立刻嘴巴一癟,就開始哭,一口一個姨夫叫著,“我說說氣話嘛,趙文成的事兒我們怎麼會知道,當時我就跟郝來說教訓他一下好了,到底怎麼教訓的,教訓多久,外甥也不知道啊。”
譚提學看了他一眼,見他哭得可憐兮兮的,忍不住又心軟,小時候令昌就是個善良心軟的孩子,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呢,看到小廝挨打還求qíng,偷饅頭給小廝吃。
這樣的孩子,壞不到哪裡去。
所以這件事定然是郝來那家奴背著主子在外為非作歹,他道:“回去好好讀書上進,不要惹是生非,再這樣下去,朝中那位也保不住你們。”
郝令昌撇嘴,卻也沒反駁。
林重陽等人離開考棚以後,就和那些並不熱衷幫助趙文藻的生員告辭,讓他們早日回去準備進學,而要進府學的全部留下了,其他還有十幾個,總共三十左右生員要留下幫忙。
林重陽就請常先生討了嚴知府的令,將那些最活躍積極的書生們安排去府學,那裡有教室和宿舍,也有伙房,可以解決住宿吃飯以及寫文章的需求。
很快這些新晉生員們也都忙碌起來,因為數不清的百姓開始來府衙告狀。
